李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儿，嘴巴张着合不拢，手指头指着李磊直哆嗦。
“你……你说什么？你不是来救我的？”
李磊开始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栗子站在旁边也跟着乐，掏出手机对着李梅拍了一段，嘴里念叨着，“留个纪念留个纪念！”
李磊笑够了，直起腰来，拿手背抹了抹眼角。
“当然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如今狼狈的模样！”
“不然我怎么出这口恶气呢？！”
“你走的时候说的那话多硬气啊！”
“你那时候想过我吗？想过孩子吗？”
“现在看到你如今的模样，我终于放心了！”
李梅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些人不是来救她的，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手脚并用地往李磊脚边爬，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声音都劈了。
“老公，老公，我错了，救救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救救我！”
“我们还有儿子！对，儿子！”
“儿子不能没有妈妈，你救救我！”
“求求你了，看在儿子的份上，你救救我吧！”
李磊往后退了一步，等她爬到脚边了，抬起脚来照着她脸就是一下，皮鞋底子蹬在她腮帮子上，把人踹出去半米远。
“滚踏马犊子！”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儿子？你卷钱跑的时候想过儿子吗？”
“你连孩子最后一面都不见就退了国籍飞了，你配当妈吗？”
“你现在想起儿子来了？晚了！”
李梅趴在地上，半边脸沾着泥，嘴角被踹出了血，还在呜呜地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带我回去，我以后好好过日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李磊蹲下来，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至于救你？那是不可能的！”
“你这种人就该永远生活在这种泥潭里，你不配享受国内的生活！”
“你不是喜欢黑洲吗？你不是喜欢酋长之子吗？”
“你就在这儿待着吧，跟你的酋长之子好好过日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对王刚说。
“刚哥，钱的事麻烦你了，人我不带走，让她在这儿烂着吧。”
王刚靠在门框上，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点了点头。
“行，钱一会儿我让人去莫洛阿屋里搜，他吞了多少全给你抠出来！”
“人嘛……”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李梅，又看了一眼墙根底下缩成一团的莫洛阿。
“就留在这吧！”
李梅听到留在这，嚎得更大声了，一边嚎一边骂。
骂李磊没良心，骂王刚不讲人道，骂陈虎打女人，骂到最后连莫洛阿都骂上了。
说那黑鬼骗了她，要让他赔钱。
莫洛阿蹲在墙根底下，翻了个白眼，等王刚等人走了，有这娘们受的了！
李梅骂够了，嗓子都骂哑了，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她抬头看李磊。
李磊那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看路边一块石头似的。
她又扭头看四周，莫洛阿蹲在墙根底下。
虽然被绑着，但那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她，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他那三个黑人老婆也蹲在旁边，大的那个脸上还挂着泪。
但看李梅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李梅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这一个月过的日子。
刚来那天莫洛阿就把她手机收了，护照也撕了。
当天晚上就被他那个大老婆扇了俩嘴巴，嫌她洗澡浪费水。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就被踹起来烧火做饭，玉米糊糊熬稀了挨打，熬稠了也挨打。
后来钱被掏空了。
莫洛阿就开始带矿上的黑鬼回来。
一个接一个的！
开始她不肯，黑鬼就按着她的头往墙上撞。
那些黑鬼根本不管她哭不管她的死活！
李梅身上现在没一块好地方。
浑身上下全是淤青，走路都合不拢腿。
想到这儿，李梅裤裆一热，尿了。
尿液顺着大腿淌到地上，洇湿了一片泥地。
她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往前扑，脑袋往地上磕得砰砰响。
“老公！老公我错了！”
“救救我！救救我啊！”
“留在这里我会死的！”
“你只要救我回去，我什么都听你！”
“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说干啥我就干啥！”
“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不抓鸡！”
“老公，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你想想我们以前，你想想我们的儿子！”
“你不能不管我啊！”
李磊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湿了一大片的裤裆，嘴角撇了撇，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院门外走。
他走得特别干脆，步子迈得稳稳当当，连头都没回一下。
李梅急了，两条腿使劲蹬着想爬起来追。
可手被反绑着，膝盖又磕在石头上磕破了皮，整个人跟条蛆似的在地上拱了两下，愣是没站起来。
她只能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嚎。
“不！不要走啊！”
“老公！我错了老公！”
“你回来啊老公！”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带我回去！”
“你让我干啥都行！”
“我给你磕头了老公！”
那嚎声又尖又利，在铁皮院子里来回撞，震得人脑仁疼。
莫洛阿那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哭，三个黑人老婆也跟着嚎，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刚站在门口，拿手指头掏了掏耳朵，皱着眉头跟陈虎说了句。
“太吵了，让她闭嘴！”
陈虎两步走过去，抬脚照着李梅的嘴就是一下。
鞋底拍在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比刚才李磊那一脚狠多了。
李梅脑袋往后一仰，嘴里喷出一口血，血里还裹着两颗门牙，牙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根底下去了。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地上，嘴角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把脸底下的泥地洇成了暗红色。
院子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