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若刚说完，林辰手里的银针便停在半空。
铁门上方，有三道呼吸。
地砖下面，还有两道。
身后的暗门里，也藏着人。
这些人一直没动，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
刚才那一路的安静，根本不是守卫松懈，而是龙爷故意留出的空路。
他就等着自己走进来。
林辰抬眼扫过四周，手指慢慢收紧。
“龙爷，你等我很久了？”
回廊尽头传来一声冷笑。
几盏灯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照进牢房。
两侧石壁后，十几名黑衣人持刀走出，手里还拿着短枪。
龙爷站在最后面，穿着黑色长衫，手里夹着雪茄。
看见林辰后，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脸上已经没了耐心。
“我给过你时间，是你自己来晚了。”
龙爷抬手，身旁的人立刻打开牢门，将一张雪白的产业转让书摁在石桌上。
纳兰若脸色变了，肩膀被两个女人按住，手腕也被铁链重新扣住。
龙爷走到她面前，把钢笔塞进她手里。
“签字，把名下的产业全转给我。”
纳兰若手指发白，笔尖却没有落下。
龙爷用枪口顶住她的后腰，声音低了几分：“你不签，我就让人把你按着签。”
纳兰若咬住牙，抬头看向他：“你做梦。”
她话音刚落，龙爷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纳兰若脸偏到一旁，发丝散下来，唇边很快渗出血。
林辰胸口的伤口跟着抽动了一下。
他刚准备动，牢房外便有枪口齐齐抬起。
只要他冲出去，纳兰若就会先挨枪。
龙爷看见他的动作，笑得更厉害：“怎么不动了？你不是要拆我的龙府吗？”
林辰隔着铁门看着纳兰若，呼吸压得很沉。
纳兰若也在看他。
她脸上还留着红痕，手里的钢笔被捏得咯咯作响。
过了几秒，她忽然松开手，任由钢笔掉在地上。
“林辰，你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楚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林辰没有回答。
纳兰若眼尾发红，挣开身后的人，踉跄着往前一步：“你听见没有？马上走，别管我。”
“我走了，你怎么办？”
林辰抬手抓住铁门，指节被锁链磨出血痕。
纳兰若喉咙动了动，像是有话憋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牢房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她避开林辰的目光，语速越来越快：“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人。可你留下来，龙爷会杀了你。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辰盯着她，嘴角扯了一下。
“我都进来了，还走什么？”
纳兰若的手指颤了颤。
林辰抬起手，灵力顺着掌心冲进锁芯。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锁纹一条接一条裂开。
“你在这儿，我就得来。”
这句话落下，龙爷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当着他的面把他当空气。
“好一对不要命的狗男女。”
龙爷抬手一挥，身后的人立刻扑向牢门。
林辰五指猛然收拢。
轰！
铁门被灵力撞开，最前面的两人直接飞了出去，后背砸在石墙上，手里的刀脱手落地。
林辰一步踏出，拳头照着第三人的面门砸下。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鼻梁便被打断，身体翻滚着撞上桌角。
旁边有人举枪。
林辰抬脚踢飞地上的短刀，刀背撞上对方手腕。
枪口偏开，子弹擦着石壁打出火星。
龙爷一把扯住纳兰若，将她拖到自己身前。
“再动一下，我先打穿她。”
林辰的脚步顿住。
纳兰若被他扣住肩膀，半边身子挡在龙爷前面。
她看着林辰，拼命摇头，示意他别管自己。
龙爷躲在她身后，手枪贴着她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你不是很能打吗？来，继续。”
林辰咬紧后槽牙，体内灵力迅速运转。
他不能直冲。
每一道拳劲，只要偏半寸，就会先落在纳兰若身上。
可龙爷显然早就算好了这一点。
林辰突然转身，抓住一名黑衣人的衣领，将人抡向龙爷。
龙爷拉着纳兰若侧身避开。
趁着这个空当，林辰贴着石壁冲上去，手掌拍向龙爷胸口。
龙爷拽着纳兰若急退。
这一掌擦过纳兰若肩边，重重轰在石柱上。
石屑飞溅。
龙爷借着纳兰若的身体遮住视线，藏在她腰侧的手指悄悄扣动扳机。
林辰刚准备收掌变招，枪声便在地牢里炸开。
砰！
子弹钻进他的大腿。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林辰身体晃了晃，单膝砸在地上，手掌撑住冰冷的石砖。
剧痛顺着腿骨直冲腰腹，胸口的旧伤也跟着裂开，绷带很快被血染透。
纳兰若脸色刷地白了：“林辰！”
她挣扎着撞向龙爷，龙爷却将枪口抵得更紧。
“老实点。”
龙爷低头看着林辰，终于露出笑意：“你不是要救她吗？怎么先把自己弄残了？”
林辰抬起头，额头上的汗一滴滴砸在地上。
“你枪法不怎么样。”
龙爷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辰抓住旁边人的脚踝，猛然一拽。
那人摔倒的同时，他借力起身，单腿旋身，一拳砸在另一名打手的喉结上。
咔嚓。
那人捂着脖子跪下。
第三个人从后面劈来一刀，林辰侧身避开，刀锋擦过肩膀。
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膝盖狠狠撞在对方腹部，又将人撞进铁门。
地牢里乱成一团。
有人被打翻，有人绕到侧面偷袭。
林辰拖着中枪的腿，一步一步往纳兰若的方向挪。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
每一次落地，血都会顺着裤管往下淌。
纳兰若看得眼眶发红，忽然扭头盯住龙爷：“我签。”
龙爷抬了抬眉。
“我把所有产业都给你，放林辰走。”
纳兰若喘着气，手腕上的铁链已经磨破皮：“你要的是钱和地盘，我全给你。只要你让他活着出去。”
林辰动作一顿，回头看她：“你闭嘴。”
纳兰若没有理他，只死死看着龙爷：“产业转给你，人也交给你。你还想要什么？”
龙爷把雪茄丢到地上，抬脚碾灭。
“我当然要你的产业。”
他抬起枪，指向林辰的胸口。
“可我今天把他引来，不是为了跟你做交易。”
龙爷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里只剩杀意。
“钱我要，地盘我要，林辰的命，我也要。”
纳兰若的肩膀一晃，手里的铁链再次绷紧。
龙爷朝四周抬了抬下巴。
“先把他的腿废了。”
几名打手举刀逼近。
龙爷盯着林辰，嘴里吐出最后一句：
“我要让他跪着看你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