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压着声音，惦记的却全是月底的KPI考核。
“主子爷交代的差事，这回咱们非超额办成不可！这帮红毛鬼手里的金币银币，咱们一枚也别给他们剩！”
王成拍了拍怀里厚厚的账本，盯着四周，眼睛都亮了。
“那还用说！皇家造船厂等着这笔银子开新坞呢，咱们要是空手回去，往后上朝，还好意思往那儿站？”
大批异国骑兵一路护送，大乾使团穿过繁华的街道，最后住进城中心一座装饰奢华的石头城堡。
这座皇家驿站，平日里只供外国使节居住。
才刚安顿下来，张清和王成便坐不住了，催着神机营士兵，把十几个沉重的大红木箱抬进大厅。
“去，跟那个接引大臣说一声，咱们大乾商队带了好东西，天下最好的！问问城里的贵族，要不要来开开眼！”
这番话，张清是直接对着通译吩咐的。
不到半个时辰，驿站大厅便来了十几个异国贵族，个个披着华丽的天鹅绒长袍，顶着夸张的假发，走的比谁都急。
他们早听说东方富庶，金银多，丝绸柔软，此刻围在木箱前，一个个伸长脖子，恨不的立刻看个清楚。
“开箱！”
张清抬了抬手中的折扇。
“砰！砰！砰！”
大厅里，几个大木箱的盖子同时被掀开。
油灯照着敞开的箱口，里面的货物色泽鲜亮，晃的人挪不开眼。
堆在第一个箱子里的，是一匹匹色彩绚丽、质地轻薄的上等苏绣。
几名贵妇当场叫出了声，也顾不上维持仪态，挤到箱前摸着光滑的布料，手都有些发颤，嘴里的惊叹一句接着一句。
“天哪！你们快摸摸，这布料……怎么能这么软，这么漂亮！”
“这样的料子，就该穿在王后身上！”
听着通译的话，张清冷笑一声，走到第二个箱子前，当着众人的面掀开箱盖。
装在里面的不是丝绸，而是一罐罐雪白细腻的盐粒。
“你们平时吃的那些岩盐，又苦又涩，拿去喂猪，我都嫌糟蹋粮食。”
抓起一把雪盐，张清并不急着再说，任那些细白的晶粒从指缝里慢慢落回去。
“大乾皇家盐场出的极品雪盐！尝尝，没有半点苦味，只有咸鲜，你们吃过这样的盐吗？”
几名贵族还有些不信，沾了一点送进嘴里，随即瞪大眼睛，顾不上多问，扭头就催身边的仆人回去拿钱。
等到第三个箱子里的水银玻璃镜被取出，整个大厅，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乱了。
镜子里，脸上的毛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贵族们哪里还肯等，掏出沉甸甸的金币和银块往张清手里塞，唯恐自己慢上一步，好东西便全被旁人买走。
驿站大厅里，金币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
王成握着毛笔，埋头在账本上记个不停，偶尔抬眼看看收到的金币，笑的脸上的肉都在颤。
“发了，张大人，咱们发了！这帮红毛鬼是真有钱啊，一面镜子，两百个金币，他们连价都不还！”
不过短短一晚，大乾使团带来的头批展品便被抢购一空。
一箱接一箱的真金白银，陆续被抬进大乾的库房。
这边交易还没结束，消息便已经传进了那座高耸的皇宫深处。
次日清晨。
异国皇宫，议事大殿。
高高的黄金王座上，国王把玩着一面水银玻璃镜，那是手下昨晚花重金买来的东西，越看，他的脸色便越阴沉。
站在大殿下方的，是十几名位高权重的封建领主，以及皇家海军统帅。
“这些东方人，带来的好东西，我们以前见都没见过。”
国王放下镜子，逐一扫过殿内众人，眼中的贪婪已经懒的遮掩。
“雪盐，丝绸，还有这面镜子……他们才卖了多少？就这么一点东西，换走了我们成千上万的金币！”
“陛下，更要紧的，是港口那十艘钢铁战舰。”
皇家海军统帅上前，单膝跪在王座前，说话时压着嗓子，语气却格外狠厉。
“码头，我亲自去看过了！”
“那种战舰，我们从来没造出来过！底舱深，装的多，还有一层层的精钢火炮，那才是最可怕的！要是能把这十艘船拿过来，拆开研究……”
说到这里，统帅猛然抬头，眼中的急切再也藏不住。
“三年，陛下，最多三年！我们也能造出自己的无敌舰队，到那时，整个大洋，还不都是您的领地！”
话音才落，大殿里的贵族们便交头接耳起来，想到那些船和船上的财货，竟没人再提大乾火炮有多可怕。
“陛下，统帅说的没错！”
站出来附和的，是一名财政大臣。
“东方离我们太远了！他们的军队再强，又能怎么样？隔着几万里海路，主力舰队根本就过不来！”
“扣下他们的人，再没收船和货物，这事就成了！他们那个皇帝远在东方，说不定连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王座扶手上，国王的手指一下比一下敲的重。
财货，他想要，造船的技术，他也想要，越想这些东西，他便越不愿再顾虑后果。
大乾的巨舰确实可怕，可这里毕竟是他的国度，十万大军在他手里，还有几百艘战舰！
区区十艘船，三百个黑衣士兵，难道还真能翻天？
“很好。”
国王站了起来，嘴角带笑，眼里却没有半点和气。
“传令下去，先别惊动他们，让他们接着做生意，把货都搬下船来！”
“十天之后，皇宫设国宴，办的越盛大越好，他们的使臣，一个不落，全都请来！”
“进了这扇门，他们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
接下来的十天，港口热闹的有些反常，前来买货的人几乎没有断过。
张清和王成的买卖做的格外顺利，当地贵族仿佛根本不在乎花多少钱，只要是大乾的货物，便争着出价收购。
送上大乾宝船的，除了大批土特产和珍稀香料，还有那些耐寒高产的农作物种子，一车接着一车。
底舱里的箱子越堆越高，里面装的全是金币和银块。
第十天傍晚。
驿站大厅内，王成终于核完最后一笔账，悬了半天的心这才放下，重重合起账本，长舒一口气。
“张大人，超额了！差事办成了！”
王成端起茶杯，顾不上细品便灌了一大口，眼睛亮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