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艘漆黑的战舰遮蔽了视野。
而在舰队的侧翼，是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战舰，舰身上刻满了亵渎的八芒星与冗长的经文。
黑色军团，以及怀言者军团。
“两支主力舰队聚在一起？”卢修斯眼皮跳了一下，手搭在剑柄上，“他们在这搞什么集会？”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方的通讯波段霸道地切入了旗舰的接收器。
阿巴顿那张带着粗狂疤痕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卢修斯？”阿巴顿的投影挑起眉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角落里，被剥了皮。”
卢修斯扯动脸上的缝合线，笑了笑：“阿巴顿，我的剑术还没退步到需要你来操心的地步。你们这是要去哪？这么大张旗鼓的。”
全息屏幕那头，阿巴顿的脸色稍微顿了一下，随后声音压低：“你最好亲自过来一趟。神选战帅在等所有人归队。”
“神选战帅？”卢修斯愣住了，“你退位了？”
阿巴顿没回答，直接挂断了通讯，只发来了一组引航坐标。
................
黑色军团旗舰，巨大的觐见大厅。
大厅四周立着数以百计的重型终结者卫兵，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卢修斯带着四名亲卫穿过走廊，靴底踩在黑铁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黑色军团老兵。
奇怪的是，这些向来狂躁好斗的叛军老兵，此刻脸上的表情全都很古怪。
不是狂热，也不是战意，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心累，像是刚加了三天三夜的班。
大厅最前方的白骨台阶上，站着一道异常庞大的身影。
高近五米，浑身披挂着厚重到夸张的暗金甲胄，甲胄上交织着五种完全不同的能量光流。
黄铜的血光、腐败的灰绿、妖异的淡紫、变幻的幽蓝，以及一种金属摩擦般质感的蓝灰色电芒。
五股力量在躯体内循环流动，把那具庞大的肉身撑得微微泛光。
怀言者的原体，洛嘉。
卢修斯在台阶下方停住脚步，瞳孔微缩。
在他记忆中，洛嘉在大远征时期是个瘦削的布道者，就算后来升魔，也带着一股阴柔的气质。
而眼前这个怪物，肌肉膨胀得像一尊行走的攻城锤，肩膀上长出了包裹着金属装甲的恶魔弯角，连呼出的气体都带着机油味和硫磺味。
“卢修斯。”洛嘉缓缓转过身，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五重重叠的混响，“福格瑞姆身边最锋利的剑。你来得正好。”
卢修斯单膝跪地，行了个并不算恭敬的剑客礼节，目光却在洛嘉身上来回打量：“洛嘉大人........您的力量，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洛嘉仰起头，厚重的金属发音器震颤着：“这是真理的终极形态。神明终于做出了选择，将所有的权柄集于我一身。”
他抬手一挥，五道光柱在大厅顶部交织成繁复的阵列。
“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洛嘉了。我是五神选中的战帅，整片银河即将成为万神殿的祭坛。”
卢修斯听着这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五神？
混沌不是只有四位主宰吗？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站在台阶侧前方的阿巴顿。
阿巴顿面无表情，只是朝大厅侧门的阴影处偏了偏头，示意卢修斯跟过来。
洛嘉没有理会他们的眼神交流，他正沉浸在体内神力的轰鸣中，低头翻阅着一本由精金铸造的恶魔经卷，嘴里念念有词。
卢修斯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主大厅，跟着阿巴顿走进了旁边的偏殿。
偏殿的厚重气闸门关上，将主厅那震耳欲聋的神力嗡鸣隔绝在外。
卢修斯靠在墙壁上，盯着阿巴顿：“到底怎么回事？洛嘉脑子被谁打坏了？还有，什么叫五神？”
阿巴顿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杯发黑的饮品，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亚空间出了点意外。”阿巴顿说，“第五个神位满了。”
“谁？”
“瓦什托尔。”
卢修斯张了张嘴，脸上的缝合线跟着拉扯：“那个在灵魂熔炉里打铁的机械怪胎？他能成神？开什么玩笑？”
“亚空间本源强行给他灌顶的。”阿巴顿放下杯子，“他现在掌管恶毒构装和机械真理。四神加上他，凑齐了五个，全都把注下在洛嘉身上了。”
卢修斯按住额头。
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在亚空间风暴里迷路了几个月，怎么外面的世界像是被谁重启了一样。
“行，就算多了一个打铁的神。”卢修斯深吸一口气，“那我原体呢？福格瑞姆大人在哪？我体内的基因种子三个月前突然不对劲，我现在感应不到欢愉之主的低语了，全是一股子古怪的秩序味！”
阿巴顿看着卢修斯，沉默了两秒。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野人。
“福格瑞姆死了。”阿巴顿干脆地说。
卢修斯的呼吸停滞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死了。”阿巴顿拉开一张金属椅子坐下，“在伊斯特凡三号被砍了头。神魂被扒了出来，恶魔躯体烧成了灰。”
“不可能！”卢修斯低吼，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半寸，“恶魔原体是不朽的！谁能在物质宇宙彻底杀死他？！”
“帝皇，再加上另一个人。”阿巴顿摆了摆手，示意他把剑收回去，“不仅杀了，他们还现场克隆了一个空白身躯，把提纯出来的原体本质灌了进去。顺便........给他灌了桶牛奶。”
卢修斯握剑的手指僵在原地。
克隆？本质剥离？
还有........牛奶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的第三军团原体，正活蹦乱跳地替泰拉打扫卫生呢。”阿巴顿揉了揉太阳穴，眼底带着一丝麻木，“你感应到的秩序感，就是那个克隆体带来的。他现在叫不屈凤凰的原体。”
卢修斯呆呆地靠在精金墙壁上。
他引以为傲的剑术、万年来追寻的享乐、对基因之父的执念，在这一刻被阿巴顿的三言两语砸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像是被倒进了搅拌机，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字眼拼在一起的意思。
“我........我只是在风暴里转了几个月。”卢修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剑柄，“怎么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