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抽了抽,济源筷子没敢动。
这么自己做的菜,自己也不认识了吗?修仙把脑子修傻了?怎么记性这么差?!
坐在桌边,袁眠竹一脸认真,“昨晚吃完小源儿你做的菜之后,我可一直记得味道,保证还原了你做的味道!”
她说话时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半信半疑,济源抬起筷子夹了一块。
他夹的是最小的一块,黑团子被筷子夹起来时还颤了颤,表面油光发亮。
他心一横塞入了口中。
自己可是搬血修士!一块小小的黑团子,还能毒倒一个搬血修士不成?
肉刚入口,济源心口猛的一沉。
那感觉像是有一块石头砸进了胸口,沉闷又突然。
然后浑身的气血瞬间开始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心脉一路烧到四肢。
伴着气血上涌,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旁,莫韵瞬间来到济源身旁拖住了他。
她动作极快,几乎是在济源倒下的同时就到了他身边。
然后抬手在他背后一拍,那块黑团被顶了出来。
黑团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表面还沾着一点血丝。
她又送入了一道气血查探。
气血在济源体内游走一圈,好在只是一瞬间气血逆行了,没有大碍。
她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
但济源晕过去,莫韵心里终归不好受。
她抱着他,将他搂在自己怀里,头垫在胸口,让他躺得舒服一些。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济源腕脉上,又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问题,才把手移开。
抬眼,莫韵眉头皱着,目光落在袁眠竹的脸上,冷声问:“你做菜用的什么?”
桌对面,袁眠竹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经造。
她看着晕在莫韵怀里的济源,又看看自己手里那盘黑团子,心虚地偏过头,小声道:“也……没什么嘛……就用了……”
她抬手在面前比了个“小小的”手势,拇指和食指几乎捏在一起。
嘴里声音也越来越小,“就用了一点点的蛟血……”
愣了愣,莫韵捏起一块黑团,闻了闻。
那丸子闻起来就是很简单的红烧肉丸的味道,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根本没什么其他的灵物气味。
可当她指尖掐开丸子时,有一瞬间确实在丸子内部窜出了一缕极淡的凶戾之气。
那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若不是她感知敏锐,几乎捕捉不到。
果真是蛟血!
将丸子丢在一旁,莫韵浑身气血涌起,开始为济源剔除体内的蛟龙戾气。
她的气血温暖而平稳,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凶戾逼出来。
然后她冷声道:“你可知他只有搬血?”
“搬血会有这么强的气血?”
袁眠竹原本以为,莫韵这回来袁家其实是为了其他事情,济源大概率是被她带着出来见见世面的。
毕竟搬血修士顶破天也就那点气血,可济源的气血初看绝对不止搬血,少说也有炼骨三重。
她昨晚尝过济源做的菜,也感受过他身上的气血波动,心里一直觉得这小子不简单。
可莫韵懒得和她废话,依旧冷声道:“他就是搬血。”
“嘁”了一声,袁眠竹讪讪地递出了一枚固元丹。
那丹药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把固元丹给济源服下,莫韵这才安心。
丹药入腹,济源的脸色慢慢好转,呼吸也平稳下来。
垂着眸看了一会儿怀中的济源,她又下意识地紧了紧怀抱。
她的下巴抵在他额头上,手臂环着他的肩背,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然后她抬头对袁眠竹问:“为什么放蛟血?”
对面,袁眠竹尬笑着,两只手局促地在一起打结。
她的手指绕来绕去,指尖互相拨弄,眼睛也不敢直视莫韵。
“就……蛟血不是提鲜嘛……嘿嘿嘿……”
莫韵听这话差点没忍住起身给这傻子一拳。
她手指攥紧了济源的肩头,力道大得衣料都被掐烂了,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可碍于共命锁,那股气冲到胸口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皱着眉,声音压得很沉,带着爆发边缘的浑厚:“所以你就加了?还锁住了药力?”
一瞬间,袁眠竹来了精神。
她完全没察觉到莫韵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反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得意之处,眼睛都亮了几分。
坐直了身子,她开始讲述她的伟大发现:“对啊!我跟你说啊,原本我还在想小源儿是怎么做到做得那么鲜的呢……”
可没等她说完,莫韵起身抱着济源便回了屋子。
她走得很干脆,脚步落在地上一声比一声重,衣摆带起一阵风,走时撂下一句:“饱了。”
话没说完,袁眠竹的脸也耷拉了下来。
她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手还维持着比划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人半路按了暂停。
她看着莫韵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了看桌上那些一动没动的菜,沉默了几息。
从莫韵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手一挥便将所有的菜都倒入了院子边的小溪里。
盘子一个接一个地翻倒,那些黑团子、黄团子、红团子扑通扑通落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一瞬间,溪里的灵鱼灵虾沸腾了,疯了似的冲向那些黑团子,开始分食。
水面翻涌,银白色的鳞片在日光下闪成一片,鱼尾拍打水花,虾钳互相碰撞,为了那点带着灵气的残渣抢得头破血流。
看着溪里为了机缘抢食的灵物,袁眠竹苦笑一声,起身便离开了。
这回她没回厨房,而是出了院子,入了桃花林。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踩在落花上,花瓣被碾碎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乱糟糟的粉毛上,落在她沾着油渍的肩头,她也懒得去拂。
余下的只有一声长叹。
有些烦躁,有些失落,总归是不开心的。
她走了很远,直到院子里的声响都听不见了,才在一棵桃树下停住,靠着树干慢慢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盯着地上的桃花瓣,发着呆。
屋里,莫韵坐在床上,济源枕在她的腿上,呼吸绵长。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眉眼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
莫韵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气血探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大碍才把手移开,不一会儿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