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血对于寻常的筑基或者搬血以下的修士,若没有专门的丹师提纯炼化其中药力,直接吞服便会直接导致灵力和气血逆流。
蛟血里那股凶戾之气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轻则气血逆行,重则经脉寸断。
也幸亏袁眠竹只是为了提鲜,只放了一点点,若不然,她都不敢想。
就那么一点,济源已经晕了过去,要是再多些,后果不堪设想。
也是现在,莫韵忽的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济源与她不同,没有通天的修为。
纵然他的天赋奇高,机缘也一重一重不断,可终究还没有成长起来。
他现在还太弱了。
如今他就连蛟龙血这种简单的灵物都无法承受,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以后要是遇到更强的灵物、更凶的险境,他怎么办?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也不可能每一次都刚好赶得及。
但莫韵忽的又笑了。
她在笑自己天真,她笑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也笑自己把他想得太脆弱。
若是按照寻常人的眼光来看,济源已经是一位耀眼的天才了,就算是放在了五洲和魔洲大地上,也是一等一的天才。
他只是搬血修为,气血之雄厚却远超同阶,这种天赋放在哪里都是被人抢破头的。
她刚才那点担忧,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理所应当,放在济源身上,倒像是她关心则乱了。
长舒一口气,莫韵抬手抚着他的侧脸。
她的手指从他眉骨滑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下颌,指尖描过他的轮廓,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纹丝不动。
窗户微微支着,日光被缝隙切成了一束一束,落在两人身上。
光束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慢慢飘着,像是也被这午后的安静压住了脚步。
莫韵的纱袍在明媚的阳光下愈发鲜艳。
那层薄纱被光照得近乎透明,衬得她白皙的皮肤与冷艳的容颜愈发让人沉醉。
她的红发散在肩上,发尾垂在济源胸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又因为济源晕倒,她脸上又平添了几分忧虑。
那忧虑不重,却一直在,像是眉心有一道化不开的结。
光影交错,她却如画中走出的清仙,出尘绝艳。
窗外的桃花偶尔被风吹落几瓣,贴在窗纸上,影子投进来,落在她的纱袍上,像是绣上去的花纹。
日光簌簌洒落,济源躺在莫韵怀里。
明媚的光在他的身上停留,将他的淡麦色皮肤下的线条勾勒得愈发凌厉。
他的肩宽腰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被光一照,明暗分明。
细看,他的皮肤下正有嫣红的流光婉转。
那光从丹田处亮起,顺着经脉向四肢蔓延,最亮的地方还会显现淡淡的符文。
符文一闪一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
随着符文隐现,他体内最后的那一缕蛟血开始被炼化、吞噬。
那缕蛟血在经脉中游走,被他的气血一点一点包裹、分解、吸收,最终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渐渐的,他身上开始发热。
那热度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先是一点点温热,后来越来越烫,滚滚热浪卷起,将莫韵的衣摆吹扬。
纱袍的衣角被热浪掀起来,又落下,再掀起来。
看着怀中之人身上的异象,莫韵愣了一会儿。
她沉默了几息,随即又笑了出来。
然后她抱起他,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吻完,她便将他放平在床榻上,自己则下了床,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不愿打扰他。
热浪滚滚,气血萦绕,济源的气势逐渐拔高。
他的气血在体内翻涌,像是烧开的水,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气血也开始提升,却在最后一点点的关头停住。
蛟血没了。
那缕蛟血被彻底炼化干净,可他的修为还差一点才能突破。
气血冲到关口,没了后续的力气,便停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莫韵心头一凛,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凳子被带得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再出现,她已经来到了后院。
后院,袁眠竹正坐在一堆古书里,面前还摆着许多阵图卷轴。
那些书摊在地上、石桌上、石凳上,有的还被她用石头压着边角。
阵图卷轴展开了一部分,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文。
莫韵扫了一眼,大部分的阵图都是和魔洲到五洲的大挪移阵有关的解析。
她懒得多问,直截了当道:“蛟血,还有吗?”
“啊?”袁眠竹放下卷轴,一脸懵逼地抬头。
她手里还捏着笔,笔尖的墨滴在卷轴上,她也没顾上。
但她还是抬手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小黑罐。
“我身上就这点了,再多就得去袁家大库里调了。”
莫韵拿起小黑罐便消失在了原地,甚至连用处都没说。
罐子在她手里一晃就不见了,只留下袁眠竹还举着手,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
袁眠竹疑惑地看了一眼侧房方向,但也懒得多问,继续低头研究起了阵图。
她捡起笔,在卷轴上又画了几笔,眉头皱着,毫不关心这罐蛟血的去向。
回了小屋子,莫韵刚好赶上了济源身上还有一点点余温。
他的皮肤还热着,气血还在缓慢流转,没有完全凉下来。
她扒开黑罐,手却顿住了。
蛟血戾气极重,若是直接喂,会冲伤济源。
那股凶戾之气她刚才已经见识过了,就那么一点点就能让济源晕过去,要是整罐直接灌下去,非出事不可。
而且看济源这样子,大概率现场炼化是来不及了。
他的气血还在关口停着,没有主动炼化的余力,若是蛟血入腹而不炼化,只会伤得更重。
没多犹豫,莫韵仰头将蛟血喝了下去。
入口一瞬间,蛟血中的戾气直接冲入了她的肉身。
那股凶戾之气像是活物,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带着滚烫的热度和一股腥甜。
可却在下一息直接消失在了她浑厚的气血中。
她的气血太过强大,那点戾气冲进来,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便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跪在床侧,莫韵抱起济源便开始了口渡。
她的唇贴上他的唇,将炼化过的蛟血一点一点渡入他口中。
蛟血经过她的气血过滤,戾气已经被剔除干净,只剩下温和的药力。
蛟血入喉,济源浑身的符文再次开始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