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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都市神医:开局捡到老君炉 > 第四十章 死灰复燃

第四十章 死灰复燃

    入秋以后,江市一连下了七天雨。

    雨水从早到晚地落着,把整座城都浸得湿漉漉的。东桥路两旁的梧桐树被风雨打落了大半叶子,铺在青石板上,像谁随手撒了一地的黄纸钱。

    厦海的医馆却一天都没歇。

    雨天来的人反而更多。风湿骨痛的、老寒腿发作的、受了风寒咳嗽不止的,把候诊室里挤得满满当当。林小雨忙得脚不沾地,周青在一旁帮着维持秩序。厦海从早看到晚,连午饭都是站在药柜旁匆匆扒了两口。

    “这雨再这么下下去,城里得倒下一大片。”林小雨揉着发酸的手腕,叹了口气。

    “季节交替,寒湿入侵。年纪大的、底子差的,最容易这个时候犯病。”厦海道,“你抓药的时候注意,祛湿的药别一下放太猛。这鬼天气,老人家的脾胃本来就弱,凉药一多,反而坏事。”

    “我知道。”林小雨应了一声,又转身去药柜前忙了。

    厦海看着窗外绵密的雨丝,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雨下得太久了。

    对江市这样靠江的城市来说,连绵秋雨并不稀奇。可整整七天没停,连城北那些老住户都觉得反常。河里水位涨得快,东桥下面的滩涂早就淹没了。几个在江边搭棚的流浪汉都被社区的人劝走了。

    “天有异象,地有感应。”他想起清静经里的一句话。

    入夜后,雨声更大了。

    厦海盘膝坐在旅馆房间里,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而是将神识从体内散出去,沿着城南城北,掠过江面,朝着更远的方向探去。

    他要看看,这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神识如丝,贴着雨幕穿行。

    城南,九爷的会所里,灯还亮着。有人在屋里走动,有人站在廊下抽烟。一切如常。

    城北,赵天德的小楼里,已经熄了灯。老人在雨声中睡得安稳。

    江面上,风急浪高。一条夜航船正艰难地往对岸驶去。

    再往北,出了城,便是连绵的丘陵和山野。雨雾中,山的轮廓模糊得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画。

    厦海的神识停在了苍梧山的方向。

    那里,黑沉沉一片。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嗡”地一声轻响。

    像有一根极细的弦,被人弹了一下。

    是石头。

    是那块留在黑风林里的太极图碎片。

    它醒了。

    厦海猛地睁开眼睛,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石头有反应了……”他捂住胸口,感受着从远方传来的那丝极其微弱的震动。像一颗心脏,突然跳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是封印松了。

    还是下面的东西在挣扎?

    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他必须再进苍梧山一趟了。

    ---

    第二天天没亮,厦海就去了赵天德那里。

    赵天德正在院子里打一套极慢的养生拳。雨还在下,他却不在乎,只穿一件灰布衫,赤着脚站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见厦海顶着雨来,他有些意外。

    “出什么事了?”赵天德收了拳,拿过旁边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脸。

    “我要再去趟黑风坳。”厦海说。

    赵天德没有问原因,只是沉默了几秒:“现在去?雨这么大,山路怕是不好走。”

    “就是现在。”厦海说,“我那东西,压在那儿。昨晚有动静了。不过去看一眼,我不放心。”

    “那便道正好修到黑风林外头了。”赵天德想了想,“我安排一辆车送你去镇上,后面的路,你自己走。周青还跟着?”

    “跟着。”厦海说,“她帮得上忙。”

    “好。我让周青准备一下,中午前出发。”

    “多谢赵先生。”

    赵天德摆摆手:“别跟我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他顿了一下,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你去了之后,如果发现不对,就赶紧退出来。别像上次一样,硬往里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知道。”厦海说。

    ---

    中午时分,一辆越野车驶出了赵天德的小楼。

    开车的是周青。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后座堆着几个防水袋,里面装满了食物、药品和几件厚衣服。

    厦海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

    雨还在下。车子刚出城,山路就变得泥泞不堪。周青把车开得极稳,可偶尔遇到坑洼,车轮还是会猛地一陷,溅起大片的泥浆。

    “这次那条便道修到哪了?”厦海问。

    “前天赵先生刚接到消息,说已经修到黑风坳村口。再往里有一片老林子,工人们说阴气重,不敢进去。九爷那边也没强求,就让工程先停在那个位置。”周青道。

    “那村子现在怎么样?还有人犯病没有?”

    “周成传过话,说村里人都好。只是天气不好,山里路滑,没什么人出来。”

    厦海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黑风坳紧挨着黑风林,如果封印真的松动,最先遭殃的还是那个村子。石头虽然留在了那里,可它毕竟只是一小块碎片,能不能撑到他把问题彻底解决,谁也说不准。

    “快一些。”他说。

    周青踩下油门,车子在雨幕中加速前行。

    ---

    傍晚时分,车停在了苍梧山脚下。

    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极细的雨丝。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块半透明的布。厦海下了车,抬头朝山里望去。

    山峦起伏,云遮雾绕。

    黑风林就在最里面。

    那股从昨夜就若有若无的悸动,此刻又浮了起来。像有个人在很远的山坳里,朝他招了招手。

    “走吧。”他说。

    周青锁了车,背起包,跟在他身后。

    便道还没有完全压实,路面上铺着一层碎石,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有些地方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两人走得不快,鞋上很快裹满了泥。

    “这路修得仓促了。”周青皱眉。

    “这雨下得太久,再好的路也经不住。”厦海道,“不过,也多亏了这场雨。要不是它,山里的路更难走。”

    周青没再接话。

    越往山里走,雨势反而越小。等翻过第一道山梁时,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极淡的亮光,像是天快放晴了。

    林子里起了一层薄雾。

    厦海停下脚步,放出神识。

    “怎么样?”周青问。

    “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厦海说,“黑风林里的死气,比之前更重了。像被这雨浇过之后,有什么东西又醒了。”

    周青握紧了背包带子:“那怎么办?”

    “先到村里去。”厦海说,“看看村民有没有事,再决定进不进林子。”

    两人继续前行。

    天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终于到了黑风坳。

    村口的景象,让厦海心里一松。

    几户人家的烟囱里正冒着炊烟,淡淡的,在薄雾里显得特别暖。有狗叫声从巷子里传出来,还有孩子的笑声。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从田里回来,看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厦医生!”

    “是厦医生来了!”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开了。

    周成第一个跑出来,满手泥巴,脸上却笑得跟花一样。

    “厦医生,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他激动得想握手,又发现自己手脏,赶紧在裤子上擦了擦。

    “来看看你们。”厦海笑了笑,“最近村里怎么样?有没有人再生病?”

    “没有没有!托您的福,大家伙都好好的。”周成把他们往自己家领,“就是这雨下得凶,把村后头一片地给淹了。别的倒没啥。”

    厦海点点头。

    当晚,他和周青在周成家吃了饭。

    饭菜很简单,几碗杂粮饭,一碟炒腊肉,一盆野菜汤。可厦海吃得很香,像很久没吃过这么踏实的东西。

    饭后,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听着山里的风声。

    雨完全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着远处的山梁。黑风林的方向,却还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

    “石头就在那里。”他眯着眼,望向那片黑暗。

    “今晚进山吗?”周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明早。”厦海说,“今晚你去休息,我再想想。”

    周青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厦海独自坐了很久。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起身,朝村后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条新修的便道。

    更要看看,黑风林外的封印,到底松成了什么样子。

    山风从背后吹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他一步一步,朝那片黑沉沉的林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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