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停靠在伊尔库兹克的站台。
徐虎和李雪峰帮着杨战红把麻包倒腾下车后,杨战红把写好的地址递给徐虎。
“如果真能解决我的长签,合作的事我就会推进。”
“没问题。”
将杨战红送上了车,两人又去旅行社找代办拿了货运单,去货运站将蛤蜊油提了出来。
徐虎塞了30美金,货运站的毛子给叫了一辆货车,四十个麻包运到了旧货场。
代志刚看着堆积如山的麻包都惊呆了。
“我艹,弄这么多过来?”
李雪峰叼着烟,嘿嘿一笑,“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帮我找个仓库,唯一的要求就是安全。”徐虎说道。
“你的货,在旧货场没人敢动。”
自从上次老朴的事一出,旧货场里都知道来了一个尼古拉看中的华国人,代志刚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朴英哲这些日子很安分,手底下的小棒子也都静悄悄的。
徐虎在旧货场现身,朴英哲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立刻坐上拉达,去了郊区的旧货场。
代志刚对此的说辞是: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华国人在苏联的腰杆子从没这么硬气过。
徐虎到了货场刚卸完货,尼古拉的车已经到了。
开车的壮汉立在车门边上,徐虎从行李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跟着上了车。
徐虎时隔一个月再次走进尼古拉的办公室,尼古拉正在抽雪茄,屋子里萦绕着烟气,模糊了他的五官。
他把手里的包推了过去,尼古拉把雪茄放在水晶烟灰缸上,拆开仔细查看,发现每个药盒上都有俄语注解。
“你写的?”
“这些药,效果更好,如果你相信我,我也可以找中医来给你试试中药。”
“中药?”
“西药是压制病灶,中药治疗根本。”
尼古拉并不太相信徐虎说的话。
“据我所知,你们国家的医疗水平并不高。”
“你是不懂东方的神秘力量。”
徐虎也只是提议而已,信不信都跟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尼古拉笑笑,“听说过一点。”
徐虎坐直了身子,“尼古拉先生,这次来我不光带来了你的药,我还带来了很多苏联现在需要的常用药,我想请您带我跟伊尔库兹克的主事官瓦西里见面。”
虽然上次徐虎就提出这个要求,但在尼古拉看来,不过是徐虎的异想天开。
不过如果徐虎能带来现在紧缺的药品,那还真可以带他见见。
“可以,但据我所知,你的旅游签证时间只有十天。”
“我希望您帮我担保,我再申请延期5天。”
尼古拉笑了,“徐虎,你真的很贪婪。”
徐虎靠在椅背上,“尼古拉先生,我来苏联不是为了倒卖这一点点货物,未来我们还会有其他合作机会。”
他从容的神情让尼古拉多了几分欣赏。
“很少人会在我的面前这样轻松。”
徐虎站起身,伸出右手,“等您的好消息。”
尼古拉缓缓站起身,握住徐虎的手。
敲定了与区主事官见面的事,徐虎被送回到旧货场。
李雪峰的货被代志刚找了几个熟悉的批货毛子全部吃下,15卢布一个,货款全部用来收勋章和其他老物件。
其实徐虎早就和李雪峰商量过入股的事情,李雪峰转头回家跟宋小红商量,商量的结论就是等他回国再说。
这是宋小红的谨慎,徐虎也很理解。
第二天,尼古拉的车又出现在旧货场,先带着他去了内务局,办理了五天延期,接着车一路开往闹市区,拐进一处小区之中。
这处小区不同于普通的赫鲁晓夫筒子楼,而是四层的干部楼。
大院门口有门卫,里面的住户也都是公职人员。
尼古拉的车牌号门卫很熟悉,直接放行,最终停在一处公寓楼下。
徐虎跟在他身后,按了门铃后,一名扎着花围裙的苏联女人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入门抬眼便看到墙壁上贴着的浮纹墙纸,脚下是橡木地板,极为宽阔的客厅摆着欧式实木家具,一组真皮沙发在屋子正中间,巨大的水晶灯折射着窗外的阳光。
尼古拉径直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伊尔库兹克的天气还习惯吗?”瓦西里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发光,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诸多纹路。
他就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身上穿着得体的羊毛西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多谢主事官关心,在我的家乡,冬季也是这般寒冷。”徐虎颔首。
瓦西里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我听尼古拉说,你运来了一批药品?”
徐虎将怀里的文件拿出,轻轻放在书桌上,“没错,据我所知,伊尔库兹克的基层医疗药品缺口很大,我是代表齐市国营医药公司来谈合作。”
瓦西里拿起那一叠文件,逐一翻看,“你想要置换什么?”
“我想换红松和紫椴。”
“但是你的价格太离谱了。”瓦西里把文件又放回到桌面上,最上面是俄文标注的报价单。
徐虎淡淡一笑,“据我所知,贵国的药品全部是从东欧进口,一盒抗生素,就要5美金。”
“可那是进口的。”
“可我不消耗你们的外汇开销,我不要你们付给我美金,我只以3美金每盒作为计价基数,全部折算成木材抵偿,我想东欧和西方的医药公司绝不会这么做。”
瓦西里微微皱眉,沉默片刻才开口。
“按美元计价易货,不是不行,可木材,你想采用我们国内计划调拨价,不使用对外出口离岸价格。”瓦西里目光变得锐利,“你要清楚,两者差距巨大,出口的红松离岸折算接近100美元一立方,国内调拨,只需要28卢布一立方。”
哪怕是按照明面上的汇率1:1,也就是一美金兑换一卢布,也是亏大发了。
这简直是在玩文字游戏,而游戏的最大受益人,正是徐虎。
“主事官大人,我的药品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到您这,而您的外汇可以用在更紧缺的地方,这对我们来说是双赢,伊尔库兹克区堆积着数量庞大的红松,受限于出口配额、远洋航运,你们能够真正对外出口的木材十分有限,那些木材压在那里只会消耗人力财力保管,并不能换来美金。”
徐虎顿了顿,接着说道:“药品持续短缺,而药品又是百姓实实在在的刚需,木头,却是伊尔库兹克取之不尽的天然资源,这笔账,瓦西里先生更能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