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躲得远远的居民们听见了，交头接耳起来。
一个婆娘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听见没，局长。这么年轻就当局长了。”
旁边那汉子啧了一声：“人家有本事呗。你瞧刚才那阵势，一百多号人，说拉出来就拉出来。”
贝吉斯那阵错愕过去之后，脸上反倒松下来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两手叉在腰上：“局长？那正好。我是中央分区巡捕房巡官贝吉斯。我们巡捕房正在执行公务，追查四个失踪的英吉国侨民。你既然是这片的警察局长，手底下的人举着枪围着我的人，这什么意思？你给解释解释。”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赶紧让你的人把枪放下。耽误了我们办案，你担不起。”
李少泽没动，也没让他的人动。他看着贝吉斯，问了一句：“你们巡捕房进华界抓人，跟闸北警察局打过招呼没有？”
贝吉斯把下巴一抬：“我们巡捕房办案，不需要跟华界警察局打招呼。华界警察局配合我们就行了。”
李少泽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可脸上没笑：“好大的口气。那我问你，你进我的辖区，抓什么人？哪来的案犯？”
贝吉斯还没开口，后头的罗尔夫忍不住了。
他从印度探员后头挤上来，指着老陈，声音又急又冲：“我儿子罗恩，还有三个英吉国公民，三天前失踪了！最后查到的地方就是这栋楼！这个夏国猪民跟我儿子失踪有关……”
“夏国猪”三个字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少泽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他动了。往前迈了一步，抬脚就踹。
一脚蹬在罗尔夫肚子上，罗尔夫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张着嘴，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拿手指着李少泽，嘴里咳咳的说不出话。
贝吉斯当时就炸了，扯着嗓子骂起来：“你他妈敢动手！你一个华界局长，敢打英吉国商人！”
李少泽转过来看着他：“说谁夏国猪呢？给你脸了？在我夏国的地面上，敢这么骂我夏国百姓？滚！”
贝吉斯气得浑身直抖，拿手指着李少泽的鼻子：“我就不怕上报领事馆！你这个局长就别想干了！你整个警察局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李少泽看着他，说了一句：“我现在人比你多。”
贝吉斯一噎，随即又骂：“敢打英吉国人，你就等着被撤职吧！”
李少泽又说了一句：“我枪比你多。”
贝吉斯急眼了，手指头快戳到李少泽脸上来了，嘴里骂骂咧咧：“法克，你……”
李少泽伸手抓住了他那根指头。
贝吉斯还没反应过来，李少泽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根食指被扭到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啊！”
贝吉斯愣了一瞬，随即嗷一嗓子叫出来，整个人往下一缩，抱着右手直跳脚。
李少泽嘴里骂了一句：“靠，说就说，指尼玛啊指！”
话音没落，一拳砸在贝吉斯脸上。贝吉斯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摔在地上。。
李少泽跟上去，抬脚就踹。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一脚踹在他肋巴骨上，一脚踹在他大腿上，一脚接一脚，不停的踹。
一边踹一边骂：“操，洋人了不起？洋人就能在我地盘上撒野？洋人就能打我夏国百姓？我让你狂！我让你骂！”
贝吉斯抱着脑袋在地上滚，嘴里嗷嗷叫，想躲躲不开。
李少泽专往他脸上踹，一脚踹在鼻梁上，血当时就窜出来了。
又一脚踹在腮帮子上，贝吉斯嘴里的牙磕在一起，舌头都咬破了，满嘴的血。
那十几个印度探员看见自己长官被打，有两个下意识想动。
手刚摸到枪带，马军已经拔了枪，一步上前顶在头一个印度探员脑门上。
周围一百多号警员哗啦一下全把枪端平了，枪口对着那十几个人，一个不落。
印度探员们手全举起来了，一动不敢动。
“靠，继续威胁啊。”
李少泽还在踹。贝吉斯已经缩成一团了，两只手抱着脑袋，整个人往墙根底下滚。
李少泽追上去又踹了两脚，停下来，伸手把警服领口的扣子扯开了，喘了两口气，又上去踹。
这回专往脸上踹，一脚接一脚。
贝吉斯脸上全是血，鼻子歪到一边，门牙掉了一颗，混着血沫子喷在衣领上。
院子里鸦雀无声。
一百多号警察端着枪围着，十几个印度探员举着手蹲在地上，罗尔夫捂着肚子歪在墙根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远处躲着的居民们从门缝、窗户缝里往外看，有人捂着嘴，有人瞪着眼。
那个刚才说李少泽长得好看的年轻姑娘，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
李少泽踹累了，停下来，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低头看了看贝吉斯。
贝吉斯躺在地上直抽抽，满脸是血，两只手还抱着脑袋，嘴里含含糊糊地哼哼。
李少泽拿脚尖踢了踢他胳膊：“还骂不骂了？”
贝吉斯不吭声，光哼哼。
李少泽蹲下来，扯着贝吉斯的领子把他上半身提起来：“我问你话呢。还骂不骂了？”
贝吉斯睁开一只眼，看见李少泽的脸凑在跟前，吓得浑身一激灵，嘴里漏出几个字：“不……不骂了……”
贝吉斯瘫在地上，满脸是血，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漏风。
他两只手抱着脑袋，蜷着身子，拿眼睛偷瞄李少泽，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在上海待了二十年，头一回让人按在地上踹脸，踹得他连还嘴的胆子都没了。
李少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从贝吉斯身上挪开，落到那十几个印度探员身上。
那帮人蹲在地上，手举着，枪被缴了扔在一旁，一个个低着头，可眼珠子乱转，有人还在瞟马军手里的枪。
李少泽抬了抬下巴：“枪卸了。都打一顿。”
马军把腰里的警棍抽出来，一挥手，几十个警员同时动了。
警棍从腰后拔出来，铁棍子举过头顶，冲上去对着那十几个印度探员劈头盖脸砸下去。
印度探员们抱着脑袋往地上缩，嘴里嗷嗷叫，有人想往旁边爬，被追上去两棍子抽在背上，趴在地上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