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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甩了偏执前任后被迫回来哄夫 > 公主归来,太傅他好茶19

公主归来,太傅他好茶19

    茶过两盏,亭子里的气氛到底松了些。

    说到底南絮今日是独自来的,没摆鸾驾,没带仪仗,身后只跟了一个兰儿。

    几个姑娘偷偷交换眼色,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底气又慢慢冒了头。

    “公主真是随和,”一个穿杏色衫子的姑娘率先开了口,笑得甜甜的,“臣女方才还怕公主摆驾过来,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接不住呢。”

    “本宫又不吃人。”

    这话逗得几个姑娘掩唇笑起来,亭子里那点紧绷一下散了。

    最先开口那个杏衫姑娘见南絮似乎好说话,胆子更大了些。

    “说起来,婉姐姐的姑母可真是疼她。上回宫里的赏花宴,惠贵妃娘娘特意给婉姐姐留了最前排的位子,臣女跟着沾光,头一回离陛下那么近呢。”

    另一个穿桃红裙子的忙接话:“可不是,惠贵妃娘娘如今在宫里,那真是说一不二的。上个月六皇子得了陛下亲赐的玉如意,听说太子殿下那边,咳,连个赏字都没捞着。”

    “嘘……”杏衫姑娘假模假样地掩了掩嘴,“太子的事也敢提,不要命了?”

    “我这不是关起门来说嘛。”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陈婉坐在中间,面上矜持地笑着,一副听惯了奉承的模样。

    南絮听着听着,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抬眸看向那个杏衫姑娘。

    “你是哪家的?”

    那姑娘一愣,随即挺了挺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得:

    “回公主,臣女是工部侍郎周家的。”

    “工部侍郎……周家。本宫记得,三年前你父亲还只是个员外郎吧?这三年倒是升得快。”

    周姑娘脸色微僵,勉强笑道:“是……是陛下赏识。”

    兰儿站在南絮身后,眉头拧得死紧。

    她方才就一直忍着,这会儿看着满亭子的人,一个比一个没规矩,公主问话答得敷衍,还敢当着公主的面一口一个“惠贵妃”“六皇子”,简直是把君臣尊卑扔在地上踩。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冷下来:“周姑娘。”

    周姑娘抬头看她,一脸茫然。

    “公主问话,你坐着答?你父亲没教过你,在公主面前该怎么回话?”

    杏衫姑娘的脸腾地红了,慌忙要起身。

    “臣女……”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胳膊。

    陈婉笑着抬起头,看向兰儿,语气不急不缓:

    “兰儿姑娘这话言重了。今日是我做东办赏花宴,来的都是我的客人。周妹妹不是外人,自在些也无妨。”

    她又转向南絮,笑意温温柔柔的:“公主您说是吧?您今日来臣女这儿,臣女是把您当朋友待的,没想着摆那些虚礼。”

    南絮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兰儿的脸色已经气得铁青。

    她伺候公主这么多年,宫里宫外,从没见过谁家姑娘敢在公主面前说我把你当朋友,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正要再开口,南絮抬手拦了她一下。

    南絮把茶盏慢条斯理地搁回桌上,抬眸看向陈婉。

    “陈婉。”

    陈婉笑吟吟地应了一声:“公主请讲。”

    “本宫今日来,是接了你的帖子,给你陈家几分脸面。可你方才那话,本宫听着……怎么像是本宫上赶着来跟你交朋友似的?”

    陈婉的笑僵在脸上。

    南絮偏了偏头,步摇上的珠子轻轻晃了晃,衬得她那双眼睛又弯又亮,偏偏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父亲官居几品?你姑母在宫里是什么位分?你陈家满门上下,见了本宫该行的礼数,你心里没数?”

    亭子里鸦雀无声。

    几个姑娘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那股说笑打趣的松快劲儿全没了。

    陈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团扇捏得指节发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公主……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这个意思,本宫说了算。”

    广袖南絮的目光从满亭子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落在周姑娘身上。

    “方才本宫问你话,你坐着答。你说,该不该罚?”

    周姑娘噗通一声就跪下去了。

    “臣女失礼,臣女知错,求公主恕罪!”

    南絮没看她,目光转向陈婉。

    “你说你拿本宫当朋友。那本宫问你,你方才说太子殿下那番话,也是拿太子当朋友说的?”

    满亭子人脸色全变了。

    妄议东宫,这话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别说陈婉,整个陈府都得跟着吃挂落。

    陈婉慌忙站起来屈膝:“公主明鉴,臣女绝无此意!是……是姐妹们闲聊,臣女一时失口……”

    “失口?”南絮挑了挑眉,“本宫在宫外都听见了。陈姑娘好大的胆子,也敢说迟早有一天五个字。”

    陈婉腿一软,扶着桌沿才没跌下去。

    亭子里跪了一片,几个姑娘全从凳子上滑下来,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南絮站起身,广袖一拂,低头看着满亭子跪伏的人,声音还是软软的,却带着一股子凛冽。

    “本宫今日来,原是想看看陈府这花养得怎么样。花养得不错,可惜人没养好。”

    她转身往外走,兰儿紧紧跟上。

    走到亭子台阶口,南絮忽然停了一步,侧过半张脸,目光落在陈婉身上。

    “你去问问你姑母,昭阳公主这四个字,她敢不敢跟你一样,当朋友处?”

    说完她抬脚就走。

    身后亭子里死寂一片,连抽泣声都压得低低的,没人敢抬头。

    兰儿跟在南絮身后,走得飞快,一直走到陈府门口上了马车,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公主,您方才可太厉害了,奴婢听得心里头舒坦死了!”

    南絮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半晌没说话。

    兰儿见她不吭声,凑近了些,小声问:

    “公主,您怎么了?方才不是镇住她们了吗?”

    南絮睁开眼,看着车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兰儿,你说我今日穿这身,戴这支步摇,摆这副架子,是为了什么?”

    兰儿一愣:“为了……给她们下马威?”

    “是。”南絮垂下眼,“我给她们下马威,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在,她们就不敢把惠贵妃捧到天上去,我母妃就还是皇后。”

    “可总有一天,我护不住的时候呢。”

    马车辘辘往前走,街上的喧闹从帘缝里钻进来,衬得车里格外安静。

    兰儿看着她家公主那副神情,心里一酸,忙岔开话头。

    “公主别想这些了。对了,太傅大人出京这些日子,也该回来了吧?”

    南絮翻了个白眼,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谁让你提他?”

    “奴婢就是随口一问。”

    “随口问也别问。”

    兰儿撇撇嘴,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忽然咦了一声。

    “公主,您看街角那个茶摊,坐着的那个人,怎么像太傅大人身边的长随?”

    南絮也凑过去往外瞅。

    街角茶摊上,一个青衣小厮正低着头喝茶,包袱搁在脚边,风尘仆仆的模样,正是季观澜身边最常用的那个。

    兰儿转头看她。

    南絮收回目光,弯了弯嘴角。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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