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仿佛都布满了寒霜。
冻的人浑身发冷,冻的人感觉不到温度。
华夏有句古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们以为在网络上可以为所欲为?可以肆无忌惮决定别人生死!?
可惜每个人都已经被命运标上了价格。
而他,就是那个来收账的人。
他们以为自己是舆论的屠夫,而现在自己要反过去用刀尖抵住他们的咽喉。
那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是的,没有一个人!
他们,都该死!
而作为负责人的黄嘉新,在死之前,更是要经历一场来自地狱的惩罚!
痛苦,无助,绝望……灵魂的颤抖!
“我……来了喔!”
徐夏对着一面镜子冷笑说道,相信他们会登上明天的所有报纸头版吧!
……
烽火传媒,坐落在江城临市开发区边缘的灰色大楼,一共有六层。
黄嘉新在顶楼办公,他的水军团队分布在二至五楼。
“经理……我……我想辞职。”
此刻烽火传媒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灯光明亮,空调发出低沉的风声。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显的有些局促不安。
她的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眼睛低垂着,盯着桌面上的某条木纹。
像是在找一条能让她安心把话说完的线。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了,清晰得无处可藏。
她叫吴月,入职烽火传媒刚满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她写过的文案比她自己整个大学期间写的都多。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像是在替自己把最后一点勇气捏住不放。
陈经理坐在她的对面,四十来岁,身材肥硕。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一圈被汗水浸得发亮的脖子。
他的脸是圆的,下巴的赘肉微微垂下,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动物的脸颊。
他的手指粗短,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让人几乎想不起来这双手写过多少条恶毒的文案,转发过多少次足以毁掉一个人一生的帖子。
他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像是也在配合他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别看他长得如此不堪,但业务能力在烽火传媒当中,可是出类拔萃的。
他经手的舆论战,没有一次失手。
从那个被洗白的富二代,到那个被抹黑的女孩,再到那些被他们从深渊里捞出来的“冤屈者”。
他像一艘没有任何方向的船,谁出价高,他就驶向谁。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人生的感觉,这样他就能忘记小时候被人欺负侮辱的场景。
现在的自己,已经变的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人能再欺负自己!
“小吴,你这段时间做得挺不错的啊。我还准备给你升职加薪,为什么突然想辞职了?”
陈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种关心的温和,带着一种惋惜。
说完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目光透过杯沿落在小吴低垂的头顶。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长辈式的关切,那种关切像是真的,又像是他练过很多遍的表情。
熟练得不需要费任何力气。
他见过太多像她这样的员工了,刚来的时候眼神里还有光。
过了三个月,光就慢慢暗了,像是在一点点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磨钝掉。
她想走,他并不意外。很多人刚来,都过不了良心这一关,然后想要离开。
他只是想让她自己说出来。
说出口的话,比他替她说出来的更有用。
“我……我妈身体不太好……所以想辞职照顾她……”
小吴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理由。
她的目光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又攥紧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说了一个借口,她也知道陈经理不一定信。
但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让人轻松放行的说法。
她在心里默念,希望陈经理就这样放自己离开。
陈经理没有急着回应。
他把咖啡杯往桌面上轻轻放平。
杯底碰到木质桌面时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声。
他看着小吴,目光像是要在她脸上慢慢落定,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却没有加重,像是在挑一根线。
“小吴,我记得你说过……”
“你父母离婚了,你跟着你父亲,跟你母亲二十多年没联系过了。”
“你还说你很恨她。以后见一次,骂她一次。”
小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像是一个被拆穿了借口的孩子。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确实说过,入职第一天填家庭信息表的时候,她随口提过一句。
她没想过他会记得,更没想过他会在这里等着她说出这句话。
她的心脏沉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往下按了按。
“说说你离职的真正理由吧,没事……”
“这里就我们两人,不要有任何压力。”
陈经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大哥哥般的安慰。
那种安慰听起来很真,像是他真的在乎她的感受。
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然后将那杯水轻轻放在她面前。
杯沿没有碰到桌面,没有发出声音,像是他早已习惯了不做多余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小吴看着那杯水,杯壁上挂着一层细小的气泡。
她的眼睛忽然就红了,像是所有被压住的东西,在那一刻找到了裂缝。
她抬起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落在桌面上,留下几点深色的圆痕。
她的肩膀微微抖动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里挤出来。
“陈经理,我……我怕……报应……”
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仿佛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重量。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停,像是在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