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纪一宁是被老宗主拍门拍醒的。
“乖徒儿！时辰到了，今日你头一回以宗主之身召集长老晨会，你这主峰之巅的房门还关得这般严实作甚？“
纪一宁顶着一头乱发，趿拉着鞋把门打开，嘴里还叼着半块昨天剩下的蛋黄酥：“老头儿，你知不知道打扰一个女孩子睡觉等于谋财害命……“
老宗主一脸正气：“为师这是来提醒你，欧阳他们已经在半山腰的议事堂候着了。你昨日不是说要给大家谋福利吗？改善伙食、还清外债，老头子我可还记着呢。“
纪一宁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对哦，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确实嘟囔过要给大家谋福利。当时老宗主还一脸谄媚地说“宗主慢走，晚膳时分老头子自己过去“——合着这老头把她的醉话全记心里了。
“陶陶，南瓜糕再来两块，我得补补脑。“纪一宁一边往嘴里塞点心，一边往洗脸水走，“小一，今天晨会我准备说我家里偷偷接济我，系统任务那边会不会冲突？“
“不冲突呢，宿主的人设由宿主自己圆，系统只管发任务收声望。“001软萌的声音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不过宿主，你待会儿说话记得收着点，别把'二十一世纪''包租婆'那些词蹦出来，这修仙界的人可听不懂。“
“知道知道。“纪一宁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宗主常服——玄色底，绣着栖霞云纹，腰间束带，看着倒也有几分宗主威仪。就是脸色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配上这身衣服，有种奶凶奶凶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议事堂走。
半山腰的议事堂里，七位长老已经到齐了。欧阳大长老坐在首位，捋着胡子闭目养神；五长老捧着一卷招生简章正在嘀嘀咕咕；七长老管库房，正跟旁边的六长老比划什么尺寸；其余几位长老或喝茶或发呆，整个议事堂弥漫着一种穷惯了的松弛感。
纪一宁推门进去，众长老齐刷刷起身：“参见宗主。“
“坐坐坐，都坐。“纪一宁摆摆手，熟门熟路地走到主位上坐好。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召诸位长老来，就三件事。第一，弟子的饮食；第二，宗门外债；第三，宗门未来。“
底下长老们互相看看。欧阳大长老睁开眼，缓缓开口：“宗主请讲。“
纪一宁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上品灵石，随手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诸位长老，实不相瞒，我纪一宁有些家底，但并非宗门所传的那般——我并非普通修仙世家出身。“
众长老一愣。不是普通世家？那是什么？
“我家里……做点大买卖。“纪一宁斟酌着用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娘心疼我离家出走受苦，隔三差五会偷偷让人送些东西来。灵米、灵面、粗茶这些，品质比咱们灵膳堂现在用的好不少。所以第一件事——弟子的饮食，我来想办法。“
五长老瞪大眼睛：“宗主，您是说……您娘那边能弄到高品质的灵米灵面？“
“对。不过我跟我爹闹了矛盾，家里那头不能大张旗鼓地送，只能偷偷接济。“纪一宁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我娘也是为难，不能明目张胆地往栖霞宗运货，只能每月初一子时，让人悄悄送到山脚下。七长老，你安排几个人把山脚修出个库房来，再给我找个能放新鲜菜的储物戒。“
七长老连忙应下：“是，宗主。“
“至于菜品嘛……“纪一宁顿了顿，“我娘偶尔也会让人捎些灵菜来。不过量不多，先给弟子们换换口味，总比顿顿灵米汤兑水强。“
她没把话说满。什么辣子鸡虎皮肉龙井虾仁，这些好东西以后慢慢“流“进来，现在说多了反而露馅。先把灵米灵面这个基础立住，后面再一点点加码。
欧阳大长老摸着胡子，若有所思：“宗主，您这渠道……可稳当？若是被令尊知晓……“
“我爹那边，暂时不会管我娘的小动作。“纪一宁摆摆手，“他老人家忙着生意，只要我不回去，他懒得管我死活。不过——“她突然压低声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事儿诸位长老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传。我离家出走，家里不让我声张，我也得给我娘留点面子。“
老宗主坐在旁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憋着笑——他昨天可是吃过空间里东西的，知道这徒弟手里有多少好货。不过他配合地咳嗽一声：“咳，既然徒儿有路子，那便试试。咱们栖霞宗如今这境况，也该改善改善了。“
纪一宁朝老宗主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继续道：“第二件事，外债。玄霄宗五千上品灵石，连本带利一万。这钱，我还。“
“什么？！“负责账房的六长老差点跳起来，“宗主，咱们宗门账上现在只够全宗门用一年的灵石，您拿什么还？“
纪一宁又摸出三块上品灵石，在手里抛着玩：“我娘给的私房钱。区区一万上品灵石，我还真拿得出来。不过——“
她把灵石往桌上一拍，眼神亮了亮：“还钱不能悄咪咪还。得让全修真界都知道，咱们栖霞宗不差钱了。所以，我打算派几个人，敲锣打鼓地把钱送到玄霄宗去，最好再带面大旗，旗上写'栖霞宗穷人乍富，借一还二'。“
议事堂里安静了三息。
五长老小心翼翼举手：“宗主，这……是不是太张扬了？“
“就是要张扬。“纪一宁咧嘴一笑，“咱们穷了多少年了？外面怎么传的？'栖霞宗连护山大阵都快维持不起'。现在咱们有钱了，不显摆一下，谁知道？等玄霄宗的人脸绿了，咱们再去赤焰城招生，那些散修一看，哟，栖霞宗富了，灵食管够，还不哗啦啦地来报名？“
欧阳大长老的捋须的手顿住了，眼睛慢慢睁大。
这丫头……心思够毒的啊。还钱还出广告效果来了。
“宗主，“欧阳大长老沉吟道，“您这法子，倒是能一箭双雕。既还了债，又打了名声。只是……派谁去合适？玄霄宗那帮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沈砚。“纪一宁脱口而出。
众长老一愣。沈砚？大长老座下大弟子，筑基后期修为，宗门里出了名的刺头，没事就爱去隔壁宗门“交流切磋“，回来还一脸无辜说“他们先动手的“。
“他不是刚出关吗？“纪一宁托着下巴，“这种砸场子的活儿，交给他正合适。再带两个嘴皮子利索的师弟师妹，敲锣打鼓，把玄霄宗的山门踩一遍。“
欧阳大长老嘴角抽了抽：“宗主，沈砚那性子，怕是会把玄霄宗的山门拆了。“
“拆了更好，反正咱们赔得起。“纪一宁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出发。七长老负责库房，五长老准备招生，沈砚那边我去说。“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第三件事，宗门未来。等咱们招到人、还了债、名声打出去，下一步就是让栖霞宗重回巅峰。不过这是后话了，今日先这样。“
众长老面面相觑，总觉得这晨会开得有些晕。
昨天还是个刚继任的小丫头，今天突然变成了“离家出走、母亲偷偷接济的富家小姐“，还要自掏腰包还一万上品灵石，顺便敲锣打鼓去砸场子……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对了。“纪一宁走到门口，又回头，一脸严肃，“关于我娘偷偷接济这件事，诸位长老嘴严一些。我爹要是知道了，我娘不好做。“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议事堂里一群风中凌乱的长老。
老宗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咂咂嘴：“哎，这茶还是难喝。不过老头子我突然觉得，栖霞宗有救了。“
欧阳大长老看着纪一宁远去的背影，摇头失笑：“这丫头……到底是真有娘接济，还是穷疯了编的？“
“管她呢。“老宗主放下茶杯，一脸神秘，“反正辣子鸡是真的香。“
议事堂里，众长老默默点头。
——
纪一宁回到主峰，关上门，长舒一口气，瘫回床上。
“陶陶，南瓜糕还有没？我得补补，刚才演得我脑仁疼。“
陶陶从空间冒出头：“一宁，你刚才说你跟你爹闹矛盾的时候，耳朵又红了。“
“闭嘴！那叫入戏！“纪一宁把脸埋进枕头里，“小一，任务进度更新没？“
“叮——【还清栖霞宗外债】任务进行中。当前声望值：0。请宿主尽快完成还债并提升宗门声望。“
“行，还完债就能拿公寓了。“纪一宁摸出一颗不怕高灵丹，在手里转了转，“等拿了这药，我就能御剑飞行了。到时候带你去赤焰城吃烤灵兽。“
陶陶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纪一宁看着屋顶，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