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记录仪的微光在房间里缓缓转动,两名核查人员接过徐惠蕙递来的厚厚台账,一页页快速翻阅。
手写记录条理清晰,时间、地点、当事人、施救缘由、后续回访一应俱全,配套的U盘内还有电子备份,云端存档地址一并提供。没有收费凭证,没有经营宣传,全部是突发险情下的公益救助。
一名工作人员低声互相交流几句,脸色渐渐缓和。
“从目前材料来看,暂未发现有偿行医、私自开设诊疗场所的相关证据。我们会带走复印件回去逐一核实,后续有消息再通知你。”
行医这条线,胡明轩精心准备的重拳,被完整台账稳稳挡住。
躲在楼道拐角的黑衣助理透过门缝看到屋内情形,指尖快速编辑消息发送出去。
不多时,核查人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三件古玩器物上,尤其是那枚锈迹斑驳的唐代子母锁。
“桌上几件古董,来源是什么?能否说明情况?”
该来的还是来了。
胡明轩早已经提前递交线索,将唐代子母锁和多年前一桩博物馆文物失窃案绑定,就等核查人员顺势追问。
徐惠蕙眉头一紧,郭清禾也下意识攥紧手掌。
杨辰神色淡然:“昨晚私人拍卖会赌局获胜所得,当场众人都可以作证,宋老在场见证,有完整拍卖现场证人。”
“赌局得来?”工作人员神色郑重,“近期接到线索,有一件同款唐代子母锁,多年前被盗流失,特征高度吻合,我们需要登记物品信息,后续移交文物部门比对核查。”
话音未落,楼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几名文物稽查工作人员接到联动通知,紧接着赶到出租屋。
多方人员齐聚小屋,气氛瞬间再次紧张。
暗处的黑衣助理看到文物工作人员进场,嘴角勾起一丝阴冷。
行医举报走不通,文物嫌疑紧随而上。双线布局,一环扣一环。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拿起那把子母锁拍照、登记尺寸纹路。
“这件器物我们先行登记封存,临时暂扣进行溯源比对,在没有查清来源之前,暂时由相关部门保管。”
郭清禾立刻开口:“整件事情有大量目击证人,拍卖会全场上百人,宋老可以作证是赌局赢得,不存在私下收购赃物!”
“我们只是依规开展核查,并无定性。”工作人员语气公事公办。
杨辰没有争执,坦然点头:“可以配合登记封存。但我保留调取当晚拍卖会录像、证人证言的权利,若是最后证明器物与失窃案无关,需要完整归还。”
所有流程逐一办完,两份笔录分别做好签字。
卫健核查组先行离开,文物工作人员带走唐代子母锁,留下另外两件玉器瓷片交由杨辰自行保管,告知随时等候传唤问询。
一众工作人员陆续离去,楼道恢复安静。
黑衣助理见任务达成,悄无声息离开单元楼,驱车赶回去向胡明轩复命。
屋内,一夜接连几番风波,三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心头的重压丝毫未减。
徐惠蕙整理散乱的文件,轻声说道:“行医这边暂时稳住,但是子母锁被扣走,溯源调查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胡明轩一定会暗中推动,想方设法把赃物的帽子扣在你头上。”
“他不会就此罢休。”杨辰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城市夜色,“赌约他可以当众不认,规则在他眼中只是打压对手的工具。”
郭清禾思索片刻:“我们尽快联系宋老,当晚他在场,是最重要的人证。拍卖会主办方那边,看看能不能调取现场监控录像,留存证据。”
就在三人商议对策之时,杨辰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之前那个经过变声处理的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沙哑声音再度传来:
“杨辰,恭喜暂时扛过第一波攻势。提醒你一句,胡明轩手里不只有文物线索。当年那桩文物失窃案背后,牵扯不止一方势力,小心有人借这件旧案浑水摸鱼。另外,胡二狗的案子,他表面放弃干预,暗地里另寻突破口,当心新的圈套。”
不等杨辰追问对方身份,电话再度挂断。
一连串的谜团层层叠叠浮出水面。神秘人的提醒真假难辨,胡家的后手源源不断,尘封多年的文物盗窃旧案暗流涌动。
杨辰缓缓握紧手掌。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