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屋内,余温未散。
文物稽查人员的车辆刚刚驶出小区。
空荡荡的客厅里,气氛依旧紧绷。
郭清禾皱眉开口:“那枚子母锁一旦被扣上赃物标签,性质就彻底变了。非法行医只是行政处罚,文物涉案,那是刑事案件。”
徐惠蕙抱着台账,脸色凝重:“胡明轩就是掐着这个区别,双线切换打击。行医这条路被我们堵死,他立刻把所有火力全部压到文物案上。”
杨辰站在窗边,指尖轻点玻璃,目光沉静。
“他不是刚好撞上旧案。”
“他是早就拿着旧案线索,专门等我捡漏。”
一句话,瞬间点破全盘布局。
昨晚拍卖会上那三件陷阱件,是胡明轩精心挑选的赌局道具。
两件普通疑难杂件用来耗眼力、迷惑视线。
唯独这枚唐代子母锁,是他刻意放在赌局里,故意让我赢走。
从头到尾,赌局不是赌输赢。
是精准栽赃。
郭清禾心头一震:“难怪!难怪三件东西全是冷门残次品,根本不值大佬出手,原来是专门设的套!”
“对。”
“他知道我能看穿高仿、能捡漏。”
“他算准我一定会拿下这把子母锁。”
杨辰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先设赌局逼他接手涉案文物,再连夜联动举报,最后借着官方核查顺势扣物、立案溯源。
步步衔接,环环杀心。
徐惠蕙后背微微发凉:“这人城府太深了,表面儒雅,暗地里布局杀人不见血。”
“不止是他。”
杨辰想起刚刚那通变声电话的提醒。
“旧案牵扯多方势力,胡明轩只是其中一个出手的人。”
“当年文物失窃案悬而不破,这么多年没人翻出来。偏偏我刚拿到锁,立刻有人联动稽查、连夜核查、精准定点。”
“说明——有人一直在等这枚锁现世。”
屋内瞬间安静。
细思极恐。
一件沉寂多年的失窃古物,一出世就触发全套官方流程。
绝不是胡明轩一人能调动的能量。
背后,还有更深的暗流。
“现在怎么办?”郭清禾看向杨辰。
“找人证、找录像、翻旧案。”
杨辰转身,语气果断。
“首先,联系宋老。”
他直接拨通宋老电话。
电话秒通。
宋老沉稳的声音传来:“小友,我刚听说你这边连夜被核查、子母锁被扣了。”
显然,宋老人脉极广,消息比他们更快。
杨辰直入主题:“宋老,当晚拍卖会全过程,需要您帮忙出面作证。另外,我想查一下多年前唐代子母锁博物馆失窃旧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我知道那件旧案。”
“当年市博物馆库房失窃,丢了三件小器,子母锁是其中之一。案子当年轰动全城,最后不了了之,线索被人为掐断。”
郭清禾和徐惠蕙同时抬头。
人为掐断线索!
真相瞬间浮出一角。
宋老继续说道:“当年办案人员查到关键节点,突然被调离、停职、换组。卷宗残缺、物证丢失,最后悬案封存。”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敢碰、没人敢查。”
杨辰眼神彻底冷下来。
一桩被人为封口的文物失窃案。
如今再度现世,不是巧合。
“我帮你两件事。”宋老声音郑重。
“第一,我明日亲自去文物稽查大队作证,赌局全过程、拍卖公开流转、你合法所得,我全部担证。”
“第二,我帮你调当年残缺卷宗碎片。”
“但我提醒你一句。”
“当年压案的人,级别、能量,远超胡明轩。”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屋内三人神色彻底凝重。
胡明轩只是台前跳的棋子。
真正压得住陈年悬案、能掐断官方卷宗、能调动层层人脉的大人物,至今藏在暗处。
徐惠蕙低声道:“也就是说,今晚的栽赃,不止胡家受益,背后大人物也在借机会彻底抹除旧物痕迹?”
“对。”
杨辰点头。
子母锁现世,会重新勾起旧案追查。
有人不想旧案被翻。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
把所有涉案嫌疑,全部扣在一个新人身上。
他顶罪,旧案彻底封口,陈年秘密永远掩埋。
郭清禾脸色发白:“太狠了……这是借刀杀人,卸磨杀驴。”
杨辰没说话,目光落在桌面剩下的明代残玉牌、宋代影青瓷片上。
两件捡漏物件安然无事。
唯独子母锁出事。
就在这时,他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彩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老照片。
照片泛黄陈旧,是多年前的博物馆库房存档照。
照片里,静静摆放着那枚唐代子母锁。
而在锁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杨辰瞳孔骤然一缩。
那人,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