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城内众人早已蜂拥至街头,仰头望着城墙上空那道踏空而立的身影。
那人一袭深灰衣袍,面容冷峻,周身真气如潮水般铺展而开。
乘风境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笼罩着整座城池。
人群中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与同伴议论。
“刚才此人自报家门,好像是说叫公孙明?怎么会是他呢?”
“是啊,公孙一族向来闭门隐居,不问江湖恩怨。
这次怎么是他们家率先站出来叫阵那少年宗师?”
“管他呢!反正咱们大朔有人出头就行。
而且这公孙明正好也是乘风境,与那陈最同等境界。
同境对决,赢了才叫大昭那头心服口服!”
“说得对!
公孙一族的飞剑之术奇妙无穷,杀人于无形。
那可是天下公认杀伐最重的剑术。
当代公孙族长更是凭这门飞剑术踏入了陆地神仙境。
在两座天下排名第六!
这次派出公孙明来,显然是胸有成竹。
只怕那大昭的少年宗师,今天就要名誉扫地了!”
也有人东张西望,满脸不耐。
“说来也怪,那陈最到底在不在城里?
怎么到现在还不现身?
该不会是不敢出来了吧?”
话音未落,一道散漫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人群后方响起。
“我在这里。”
众人齐刷刷回头,目光聚焦之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柄破剑的年轻人正从酒楼门口走出来。
陈最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空那个凌空而立的身影,然后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他的身形便在一瞬间拔地而起,眨眼间已与公孙明隔空对峙,保持着丈许的距离。
城门上空,两人相对而立。
陈最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伸了个懒腰。
“那就速战速决罢,我的酒还没喝完呢。”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当场黑了脸,怒声喝道。
“狂妄!太狂妄了!
公孙前辈,给他点颜色瞧瞧!”
城墙上那个老者也将烟杆从嘴里取下来,在青石板上轻轻磕了磕烟灰,眯着眼望向空中那道懒洋洋的身影,没有说话。
而人群中,方才在酒楼里高谈阔论的那几个行商,此刻全都瞪大了眼。
他们认出了那道青衫,那人方才就坐在他们隔壁桌喝酒。
他就是陈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名震两座天下的少年宗师,就坐在离他们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喝酒。
想到自己方才在酒楼里说的那些话,全都落进了这位正主的耳朵里。
几个行商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把方才说出去的每个字都嚼碎了咽回去。
公孙明负手立于暮色之中,深灰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青衫落拓的年轻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皱眉。
此人周身真气内敛,毫无锋芒外露,看上去全然不像一个乘风境的宗师。
但他并未因此生出轻视之心,金羊城连破两境的战绩摆在那里,任何轻视都是愚蠢。
“陈少侠在金羊城连破两境,名震天下,确实风光。”
公孙明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地传遍城上城下。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独自踏入我大朔境地。
今日公孙明不才,愿以乘风境后期的修为,替我大朔江湖向陈少侠讨个说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城下围观的百姓顿时一阵叫好。
陈最却只是伸完那个懒腰,将手重新搭回剑柄上。
“说完了?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公孙明眼神骤冷。
他没有再废话,右手剑诀一引,七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同时从袖中飞出!
七柄袖珍飞剑在他身周骤然展开。
七柄巴掌大的袖珍飞剑在空中一字排开,剑尖遥指陈最。
飞剑之术,乃是公孙一族的不传之秘。
以真气为引,以心念为御。
七剑齐出,杀伐之气瞬间笼罩了整座城门上空!
城墙上那老者叼着烟杆,眯着眼望向空中那道被七剑包围的青衫身影,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
“明儿这七剑御得比上月又稳了几分。
剑光凝而不散,轨迹隐而不发。
已得公孙家飞剑术的真髓。”
陈最拔剑。
那柄没有名字的破剑出鞘的刹那,和每次出鞘一样,没有寒光,没有剑鸣,暗哑的银灰色剑刃在暮色中只是一道平淡无奇的弧线。
城下围观的百姓中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等破剑也好意思拿出来跟公孙家的飞剑对阵?
酒楼里那几个行商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方才亲眼看见这柄剑就挂在陈最腰间,还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故意做了伪装。
没想到拔出来竟然真的只是一把连剑穗都配不起的粗铁片子。
公孙明没有笑。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勾,那道赤色飞剑率先发难。
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赤色弧光,直取陈最面门!
这一剑只是试探。
剑势虽疾却并未用全力。
他要看看这个在金羊城连破两境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与此同时,橙色飞剑悄然绕至陈最身后,封死了他的退路。
陈最侧身,抬手,剑锋斜挑。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但那柄破剑却在赤色飞剑距他眉心不过三尺时,恰到好处地贴上了剑脊。
那一瞬间,没有硬碰硬的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摩擦声。
那道赤色飞剑便被他以剑身引偏,擦着他的肩头飞过。
见状。
橙色飞剑已从身后袭来。
陈最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抄,食指中指一合,稳稳夹住了一片从剑身上激射而出的剑气碎片。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矮,飞剑擦着他的后脑掠过,将他身后那面酒楼的幌子无声无息地削成了两半。
城下围观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那七柄飞剑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七道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光网,从四面八方朝陈最笼罩而下。
飞剑之术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此。
寻常剑客一剑递出,力道再猛也有迹可循。
但飞剑以心念御使,轨迹刁钻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