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转过身来。
“你对香江那边，有把握？”
“有。”
何雨柱答得很干脆。
“您不是早就给自己留了后手吗？”
娄振华眼神一动。
“你连这个都知道？”
“您想吧。”何雨柱笑了笑，没把话说透，“我能知道，上面的人就未必不知道。有些事，瞒得过街坊，瞒不过专门打听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娄振华眼皮跳了一下。
何雨柱把话往下接。
“您过去不是从零开始，起码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时间。一家人要走，得收拾东西、得打点路上。这些都不能等到最后一刻才张罗。”
娄振华慢慢坐回椅子上。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走合适？”
“越早越好。”
何雨柱看着他。
“孩子过了百天，身子扛得住。晓娥恢复得也不错。妈那边，只要提前打好招呼，随时能收拾。”
“您要是点头，从明天起就开始准备。”
屋子里静了下来。
炉子上水壶咕嘟咕嘟响着，盖子在轻轻跳动。
娄振华沉默了很久。
久到何雨柱以为他还要再拖一拖。
最后，他抬起头。
“柱子，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
何雨柱没有立刻答。
他知道，娄振华问的不是眼下，是往后。
“爸，我只能告诉您一句话。”
“我不愿意您拿一家人的命去赌。”
“有些事，现在看着还远。真到了眼前，可能连收拾的机会都没有。”
娄振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良久，他缓缓点头。
“行。”
“既然你这么说，我信你这一回。”
何雨柱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一半。
娄振华又开口。
“不过家里这么多人，真要走，得安排周全。晓娥，还有家里的老人、亲近的几房，都得一并算上。”
“这是自然。”
何雨柱说，“愿意一块儿走的，都提前准备。有不愿意走的，也别硬拉，把话说清楚，各人自己拿主意。”
娄振华点头。
“还有家里这些东西。”
“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处理。别为了几件家具、几样摆设，把时间耽误了。”
娄振华苦笑。
“你说得倒轻巧。几十年的家当，真要收拾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才得提前动手。”
何雨柱笑了笑，“您先挑最要紧的。金银、首饰，还有些随身的小件，单独归拢起来。剩下的，慢慢处理，别到最后几天一窝蜂地贱卖，那才真叫亏。”
“我明白。”
接下来，两人又低声商量了小半个钟头。
头一件是人员。
谁走、谁留、走几个、怎么走，得先定死。老人经不起折腾，路上要有人专门照看。
第二件是财物。
能带在身上的，提前分好，别都堆在一处；不方便带的产业和房产，得一步步往外出，急不得，也拖不得。
第三件是路线。
这件事何雨柱说得最细，也最含糊。细在他把节点一个一个掐准了，含糊在每个节点具体怎么办，他都没往明里说。
娄振华听懂了，也没追问。
有些话，在屋里说透了，出了这道门，就是祸。
正说着，房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门一推，娄晓娥抱着孩子进来了。
“爸，你们聊什么呢？怎么聊这么长时间？”
看见女儿，娄振华脸上那层绷着的严肃一下子散了大半。
“没什么，跟柱子商量点事。”
娄晓娥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伸手把孩子接过去。
小家伙在他怀里蹬了蹬腿，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认出来了，小脑袋一歪，就靠在他胳膊上。
何雨柱低头看着，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这小子最近长得不错，沉了不少。”
“可不是嘛。”娄晓娥笑，“吃得香，睡得也香。就是晚上有时候不肯睡，折腾得我跟慧珍姐够呛。”
“那是精神头足。”
何雨柱轻轻晃了晃孩子，“再大一点就好带了。”
娄晓娥在旁边坐下，看看父亲，又看看何雨柱。
屋里这两个男人的脸色，都不太对。
她虽然不知道刚才具体谈了什么，可从两人的神情也能看出来，这绝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爸，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
娄振华看了女儿一眼，没有隐瞒。
“说去香江的事。柱子觉得，咱们一家该早点过去了。”
娄晓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低头看了看何雨柱怀里的孩子，又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娄晓娥抱着孩子，眼眶微微泛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
“柱子，我和孩子，能不能不走？”
何雨柱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晓娥，这次你们必须走。”
娄晓娥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不是不愿意去香江，可我不想离开你。孩子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父亲。你要是留在四九城，我们母子俩去了那边，心里怎么能踏实？”
何雨柱心里微微一软。
他当然明白娄晓娥的担忧。
可眼下四九城的局势越来越复杂，娄家必须尽快离开。至于他自己，反倒没有那么多顾虑。
他有空间异能，别说从四九城去香江，就是再远的地方，也拦不住他。
只是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想到这里，何雨柱笑了笑，安慰道：
“傻丫头，谁说我要留在四九城了？”
娄晓娥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和孩子先过去。”何雨柱放低声音，“爸年纪大了，家里的事情又多，你们先到香江安顿下来。我这边还有轧钢厂的工作要处理，也有一些事情需要收尾，不能说走就走。”
“那要等多久？”
“不会太久。”
何雨柱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笃定。
“等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我就会悄悄过去找你们。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在香江团聚，你和孩子只管安心等着。”
娄晓娥仍有些不放心：“可是四九城到香江那么远，路上又不太平，你一个人怎么过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