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墟阵分段迎狂潮,衡光横断阻虚澜
百里界壁之上,灰茫茫的虚潮铺天盖地压落。
十二段墟阵光幕同时震颤,银白墟光在无穷虚元的冲刷下不断黯淡,阵纹表层一层一层化作飞灰消散。虚元无孔不入,顺着岩层裂隙、微孔缝隙向内渗透,阴冷飘忽的虚念顺着灾秽浪潮侵入修士识海,引得人心神恍惚,灵元运转滞涩。
“第三段光幕告急!虚蚀已经啃透三层阵纹!”
“第七段寂晶阵基崩裂,墟光快撑不住了!”
急促的告警声接连在阵台响起,勘录玉盘之上,十二道代表阵区的光条接连闪烁赤红预警。卫砚立在阵台制高点,目光扫过整条防线,两手不停捏动墟印,调动各段阵区的储备力量互相呼应。
“各段阵首死守本阵,优先护住阵基,不要盲目透支本源!机动小队随我,随时驰援缺口!”
灰雾如海啸反复撞击墟光壁垒,虚元浪潮一波强过一波。域外意志将积攒许久的力量尽数铺开,不求瞬间击溃整片防线,而是持续消磨,寻找防线最薄弱的一点,撕开突破口。
没过片刻,一声沉闷碎裂的震响自东侧第七阵区传来。
咔嚓——
那处本就先前被浊虚凶魁重创、尚未完全修补妥当的界壁裂隙,在连续数轮虚潮重击之下,终于撑到极限。银白墟光幕被撕开一道数丈宽的豁口,冰冷灰雾顺着裂口汹涌灌入此方天地,虚元洪流冲破阻隔,向着荒原深处漫溢开来。
“破口在第七区!”值守修士失声高喊。
大量虚元从豁口涌出,在荒原低空盘旋汇聚,凝成数头巨大虚魁,周身缠绕飘忽虚丝,嘶吼着向外冲杀。一旦放任它们深入荒原,虚元会顺着地脉四下扩散,污染周边岩层,甚至绕到暗裂通道后方,截断引浊归墟大阵的根基。
卫砚不再迟疑,墟光一卷,带领早已待命的机动小队,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朝着东侧破口疾驰而去。
“稳住周边阵区,不要因为一处缺口自乱阵脚!”
地底界底微孔集群之下,王恒清晰捕捉到东侧界壁的崩坏。岩层传来剧烈震颤,渗入地底的虚元脉络瞬间在第七区下方汇聚,源源不断给豁口输送力量。
“它选在了损耗最重的点位。”王恒眼神一凝,不再局限于碎涡阵的环形震荡,掌心衡光轰然爆发,青色光丝顺着地脉向两侧延展,接入横贯西疆的地脉支络。
整片西疆地底的温和地脉生元被他引动,和衡枢渡来的本源融合,化作一道横贯百里界壁底部的青色光堤。
“衡光横断!”
嗡——
雄浑的青色光流顺着岩层铺开,如同一条潜伏在地底的长河,横亘在界壁与内陆荒原之间。所有从裂隙渗透进来的虚元,想要继续向内延伸,都必须穿过这层衡光堤坝。虚元一撞上青光,便被不断涤荡、拆解,洪流势头猛地一滞,无法肆意向大陆腹地蔓延。
这一道衡光横断,不求立刻封上界壁豁口,而是截断虚元向内扩散的通路,把灾秽锁在界壁一线,给卫砚争取封堵裂口的时间。
可代价同样沉重。
调动整片西疆地脉生元,加上持续供给碎涡阵,王恒周身衡光剧烈起伏,经脉酸胀难忍。界底微孔不停溢出虚息,干扰他的心神,识海边缘一阵阵发飘。
“碎涡阵维持间歇震荡,持续拆解界口浊虚融合;衡光堤坝守住纵深,阻截内渗虚元。”王恒稳住心神,持续灌注力量,“陆微,紧盯暗裂通道,一旦虚元绕袭地底链路,立刻锁死三道单向闸口!”
暗裂中段,第三道锁闸隘口。
陆微早已感受到地脉异动,闸口银白色灵光提到最高警戒。她手臂、脖颈的浊纹疯狂发烫,经脉里的腐浊之力跟着地脉震荡躁动,好几次险些冲破墟力的禁锢。她咬牙持续注入墟力,三道单向锁闸层层锁定,通道内平稳流淌的黑浊暗流没有丝毫回流迹象,依旧稳步向西,泄入虚域。
“师姐,地底岩层发现少量虚元渗透,正在从侧缝靠近通道!”一旁阵师快速探查传回讯息。
“分出三道阻滞墟纹,封死侧缝,不要干扰主通道浊流。”陆微冷静下令,墟光分出一缕,在通道侧壁布设阻隔纹路,“我们的任务不变,守住引浊链路,只要浊流持续送入虚域,域外意志就要分出力量应对内部互相消磨的灾秽,不能全力放在破界之上。”
荒原东侧第七阵区的豁口之外,卫砚已经抵达。
数头丈高虚魁正冲破缺口向外突进,虚丝漫天飞舞,虚蚀气息所过,地面砂石迅速风化发白。机动修士立刻散开,结成小型镇虚阵,银白墟矛接连射出,和虚魁缠斗在一起。
卫砚亲自坐镇缺口前方,掌心墟印轮转,引动附近残存阵纹,一片片银白光板自虚空升起,层层叠叠向着裂口合拢,尝试重新封堵界壁裂隙。
“虚潮还在从缺口涌出,封堵速度跟不上它冲击的速度!”阵中一名修士高声呼喊,刚补上一片墟纹,立刻被后续冲来的虚元撕碎。
域外意志察觉到有人封堵缺口,立刻集中更多虚元向这道豁口倾斜,灰雾在裂口处不断堆叠,冲击一波猛过一波。
王恒在地底同步感知到裂口压力,立刻调整衡光横断的流向,分出一股粗壮青色光流,顺着第七区下方岩层向上,自地底托举卫砚的封缺口阵。
青色衡元从荒原地面破土而出,汇入卫砚的墟印之中。
“衡元支援到了!”卫砚心神一振,借着这股力量,墟光暴涨,无数细碎墟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飞快交织缠绕,向着裂隙收拢。
虚元洪流、衡光屏障、封堵墟纹在豁口处激烈碰撞,灰雾与青光反复撕扯、湮灭。
就在封堵进展初见起色之时,界外虚域深处,那道浩瀚虚念忽然一变,不再一味猛攻这一处裂口。其余十一处阵区的虚潮攻势骤然再度加剧,轮番冲击墟阵光幕,不断制造险情,牵制其余阵区的力量,不让他们抽调人手过来支援第七区。
“它在围点打援!”卫砚瞬间看穿对方意图,“故意在其余阵区施压,让我们无法集中力量彻底封死裂口!”
荒原全线再度告急,求援讯号此起彼伏。一边是豁口处源源不断涌出的虚元,一边是其余阵区轮番承压,防线被拉扯得捉襟见肘。
地底,王恒的衡光横断堤坝持续消耗,青色光堤的光泽一点点黯淡。他一边维持横断屏障,一边持续催动碎涡阵,界口之外,稳态泄出的浊息依旧不断冲入虚域,和虚元在界外交织消磨,持续消耗域外意志的本源。
这是一场双向消耗的死战。域外意志想要冲破界壁,侵入此方山河;而衡盟以防线硬扛,同时源源不断将地底万载浊孽送入虚域,让灾秽在虚空之中互相厮杀。
谁先撑不住,谁就是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