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浊虚互噬耗虚力,合阵锁界闭危隙
界外虚域,灰雾翻涌不休。
自瀚漠地底源源不断泄出的黑浊暗流,顺着微孔持续涌入虚空。碎涡阵每一次震荡,都打散虚元与浊息有序融合的契机,无数细碎的浊粒、虚粒在虚域里漫无目的地冲撞、啃噬。二者本就同源相悖,一旦失去域外意志的牵引束缚,便会自发彼此侵蚀湮灭。
一团团灰黑交织的灾雾在界外虚空炸开,虚元被浊息腐散,浊粒被虚元消融,每一刻都有海量灾秽化作虚无。域外意志原本要驱使虚潮破界,此刻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本源,去调和虚域内部这场失控的灾乱。
“它的力量被分流了。”王恒衡光丝探出微孔,清晰捕捉到虚域深处那股浩瀚意念的起伏,“先前全部力量都压在界壁防线,如今要一边催动虚潮强攻,一边镇压虚域里浊虚互噬的内耗,攻势的后劲,正在一点点下滑。”
荒原第七区豁口之前,卫砚借着地底衡元托举,墟纹层层堆叠,一点点压缩裂口的范围。
数头虚魁还在疯狂冲击封堵光幕,虚丝漫天缠绕,可虚魁身上的虚光明显黯淡了几分,攻势不复方才那般狂暴。其余十一处阵区,轮番袭来的虚潮浪潮力度也悄然减弱,阵首修士们抓住空隙,抓紧修补阵纹、稳固阵基,原本频频亮起的赤红预警,稍稍缓和。
“浊虚互噬,正是我们拖垮它的关键。”卫砚一边催动墟印收拢裂隙,一边传讯三线,“但不能给它喘息之机,一旦它斩断虚域内耗,重新集结力量,破界攻势会再度暴涨。我们要趁它本源损耗之际,三线合阵,永久锁闭这道裂隙。”
地底暗裂中段,陆微镇守三道单向锁闸。
通道里的黑浊暗流依旧平稳向西奔涌,少量从侧壁缝隙渗进来的虚元,被她布下的阻滞墟纹拦在通道之外,一点点消磨干净。她脖颈上的墨色浊纹随着心神紧绷而滚烫,经脉里一阵阵钻心的刺痛,好几次让她眼前发黑。
“师姐,你的墟力消耗太大,要不轮换我们来守闸?”身旁年轻阵师忧心劝道。
“不必。”陆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墟力稳稳锁住闸口灵光,“锁闸是引浊链路的心脏,通量分毫不能乱。只要浊流持续送入虚域,内耗便不会停下。王恒、卫砚那边需要时间合阵封隙,我们必须稳住源头输送。”
她分出一缕墟力,顺着地脉传讯给王恒与卫砚:“锁闸链路稳定,浊流通量可控,可配合大阵同步调度浊息流量。”
三线讯息交汇,合阵方案瞬间敲定。
王恒坐镇界底,以衡光横断为根基,将碎涡阵扩容,新增锁界锚纹,扎根裂隙下方岩层,作为大阵的地脉根基;卫砚在荒原裂口正面,以墟衡主阵的墟纹为表,编织封界光幕;陆微在暗裂中段调控浊流,可在关键时刻短暂抬升浊流通量,加剧界外虚域的浊虚互噬,牵制域外意志。
三地阵纹借着横贯大陆的主衡脉彼此勾连,青色衡光、银白墟光、黑浊引息,三线共振,锁界合阵缓缓成型。
“启动!”
王恒低喝一声,地底衡光轰然升腾。横贯百里的青色光堤向着第七区裂隙下方汇聚,无数衡纹顺着裂隙两侧岩层向上攀爬,如同青色根须,死死钳住破碎的界壁岩层,稳住不断崩裂的岩体,防止裂隙继续向外扩张。碎涡阵不再只做间歇震荡,万千衡纹交织,化作锁界大阵的底层基座,牢牢钉死地脉节点。
荒原之上,卫砚墟印全力轮转。
银白墟光自十二段阵区向第七区裂口汇聚,一道道厚重墟板层层叠叠,从裂隙两侧向内合拢。机动修士散开,结成辅助镇虚小阵,拦截那些还在疯狂冲撞的虚魁,不让它们干扰封阵进程。墟纹与地底升腾上来的青色衡纹咬合,银青两色灵光交融,形成兼具阻隔与镇御之力的复合阵膜。
界外虚空,域外意志察觉到大阵成型的威胁,立刻孤注一掷,收拢残存虚元,化作一道粗大灰虹,狠狠砸向正在合拢的裂隙。
轰隆!
灰虹撞在银青交织的阵膜之上,震得整片荒原剧烈摇晃,阵膜灵光疯狂起伏,无数纹路崩碎剥落。
“陆微,短时抬升浊流通量!”王恒立刻传讯。
暗裂中段,陆微毫不犹豫,墟力一转,三道单向锁闸的通口微微放大。原本平缓流淌的黑浊暗流骤然提速,一股更浓郁的浊息洪流顺着微孔冲入虚域。
界外虚空,浊虚互噬的灾乱瞬间暴涨!
大片灾雾炸开,虚元被浊息疯狂啃蚀,域外意志刚刚凝聚起来的灰虹,本源被内部灾乱持续拉扯、消耗,冲击力肉眼可见地衰减下去,砸在阵膜上的力量大打折扣。
“就是此刻!”卫砚抓住契机,双手墟印合于一处,“墟纹收束!”
银白墟光疯狂向内挤压,地底青色衡纹同步收紧,两道灵光彼此缠绕,顺着裂隙边缘一点点弥合那道数丈宽的豁口。虚元还在不断从界壁微孔渗出,却再也无法形成规模洪流,只能化作零星虚雾,撞在已经闭合大半的阵膜之上,转瞬被衡墟二光消解。
域外浩瀚意念在虚域深处翻涌震荡,带着一股强烈的怒意,却再也无法凝聚出足以破阵的力量。它的本源一边要维持虚潮冲击,一边要承受浊虚无休止的内耗,双重损耗之下,攻势持续萎靡。
片刻之后。
最后一缕缝隙被银青灵光填满。
嗡——
一声绵长厚重的震鸣自界壁响起,第七区那道凶险的破口,彻底闭合。
锁界合阵稳定运转,阵膜扎根岩层,表里呼应,将虚域与此方天地牢牢隔开。零星虚息穿过微孔,刚一渗透,便被阵纹拆解消融,再也无法形成大规模入侵。
荒原之上,修士们紧绷许久的心神稍稍松弛,不少人脱力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卫砚抬手拭去额角冷汗,目光扫过整条百里界壁。其余十一处阵区的虚潮攻势,已经微弱许多,只剩下零星虚雾撞击光幕,威胁大减。
“裂口封死了。”卫砚传讯地底,“整条防线稳住。”
界底微孔之下,王恒缓缓收束暴涨的衡光。衡光横断堤坝慢慢回落,化作潜藏在地脉里的温和生元,不再全力铺开。碎涡阵回归应答式触发的稳态,继续拆解每一缕冲出界口的浊息,维持虚域内的浊虚互噬。
“域外意志还没有退走,依旧蛰伏在虚域深处。”王恒衡光丝探入微孔,谨慎感知,“它只是攻势受挫,并非消亡。只要引浊链路不断,虚域内耗便会持续消耗它的本源,但我们不能放松戒备。”
暗裂中段,陆微收到封隙成功的讯息,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收束墟力,将锁闸通量调回平稳稳态。她肩头、手臂上的浊纹还在蛰伏,方才强行抬升浊流,让暗伤更深一层,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岩壁,才勉强站稳。
“师姐!”阵师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不碍事。”陆微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疲惫,却有一丝释然,“链路稳住,浊流如常输送。”
南疆沉墟涧,岑渊与阿喀同步收到防线大捷的讯息。
蓄池的浊秽还在有序封存,太古荒核的搏动平稳沉静,那股戒备的冷意彻底散去,衡守盟约的平衡,再度维系下来。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终结。
域外意志蛰伏虚域,伺机而动;瀚漠秽沼源源不断滋生浊孽,引浊归墟大阵要长久运转;陆微和一众阵师身上的浊纹暗伤,如同悬在头顶的隐患。这场两界制衡的博弈,只是暂时稳住了局面,远未到落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