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了鱼市,走在大街上,许长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后脖颈子凉飕飕的,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可就是别扭。
许长年前世,在城里挤地铁挤了那么多年,什么三只手、什么小混混,见得多了。
那会儿他就练出来一个本事,只要背后有人盯着,后脊梁骨就发紧。
算是他的第六感了。
穿越了,这本事也没掉。
许长年脚下没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几步,猛地回头扫一眼。
可却也没发现异常。
如此在街上走来一段,许长年不停的回头试探,却也没什么收获。
路上的行人各走各的,没人多看他一眼。
可许长年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是散不掉,他信自己的直觉。
前世靠这直觉,躲过好几次扒手。
这玩意儿说不清,但就是准。
在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许长年不动声色,晃晃悠悠地走着。
等走到路口拐角,许长年猛的加速,藏到路边的杂货堆里。
一些木棍烂箱子什么的,正好把他遮得严严实实。
许长年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来路的方向。
果然,过了片刻。
冒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瘦得跟竹竿似的,尖嘴猴腮。
这人走到路口,站住了,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嘴里嘟嘟囔囔的。
“咦?人呢?”
“刚才还在前头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许傻子,跑哪去了?”
瘦猴原地转了两圈,张望了一会儿,到底没找着人。
这里可是县城,他可不敢喊叫闹出动静了,只好骂骂咧咧的往前追去。
等人彻底没了影。
许长年这才从杂货堆里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沉了下来。
这人跟他一个村的,大名不知道,外号叫瘦猴。
爹娘死得早,没人管,从小就在村里偷鸡摸狗。
长大了更是游手好闲,正经活计一样不干,天天跟着黑麻子屁股后头转。
狐假虎威,欺压乡里。
村里人见了都绕着走,没人愿意招惹。
许长年看着瘦猴消失的方向,心里已然是明白了,他这是被盯上了。
至于谁盯的?
不用想,肯定是黑麻子!
这两天自己捕鱼爆仓,连着两天五六十斤,比别的渔夫多出好几倍。
黑麻子那张脸,都快拧成麻花了,瞅着他就来劲!
鹤立鸡群,树大招风!
这两天,自己靠着天赋加成赚得多,可凭什么就他有这个本事?
而且以前的时候,前身在河里捕鱼,有没有这么离谱啊!
黑麻子想不明白,于是就派人跟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
许长年心里很快有了计较。
这两天,不能再下河捕鱼了,就算是要去,那也不能表现得太离谱!
随后,许长年掉头,往城门口那边去了。
转了一圈,果然在城门口附近的墙角根儿,看见那老乞丐。
老乞丐正歪在墙根底下晒太阳,面前摆着几本破书,眯着眼打盹儿。
许长年走过去,蹲下身子,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丢进老乞丐面前的破碗里。
铜板叮当一响,老乞丐眼睛“唰”就睁开了。
看见是许长年,脸上立刻堆出笑来:“哟,这位爷!”
“昨儿个那秘籍练得咋样?是不是感觉浑身是劲儿,一拳能打死牛?”
许长年摆摆手:“少扯淡了,有没有用你不知道?”
“跟你打听个人。”
老乞丐收起笑脸,把钱往怀里一塞:“哪位啊?”
“徐金,听说过没有?”
老乞丐一听这名字,眼睛眯了眯,点点头:“徐金啊,当然知道了。”
“擅长用一把连环大刀,所以有个绰号叫什么大刀徐金!”
“以前是县城里的捕快,后来不干了,现如今在叶家武馆里头当武师呢。”
许长年心头一动,继续问道:“叶家武馆?什么来头?给介绍介绍。”
老乞丐嘴巴一闭,嘿嘿笑了两声,手指头搓了搓。
许长年翻了个白眼,又摸出五个铜板丢过去。
老乞丐麻溜地把钱收了,这才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咱们江门县啊,有三大武馆,叶家武馆、六合堂、四方武馆。”
“叶家武馆是其中之一,馆主叶龙,外号奔雷铁掌。”
“据说那一拳头打出去,跟晴天霹雳似的,这么粗的树,”
老乞丐张开双臂比画了一下,足足有三四米宽,“一巴掌就能拍断!”
许长年看着那夸张的比画,知道他是在扯淡,也没当回事。
顺着话头问了句:“那要是想去叶家武馆学武,得花多少钱?”
老乞丐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收了,说道:“兄弟,我看你人不错,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好好打你的渔,甭想着往那些武馆里砸钱。”
许长年一愣:“什么意思?”
老乞丐掰着手指头说:“想拜入叶家武馆束脩至少五十两,还得有熟人引荐才能进。”
“六合堂倒是不用引荐,但束脩一百两起步。”
“四方武馆最便宜,那也得二十两!”
许长年听罢,脑子里转了个弯。
许茂财那个宝贝儿子许长丰,不就是去的四方武馆嘛!
原来是因为那边最便宜……
而所谓的束脩,其实就是拜师礼,说白了,给钱就教!
“那要是能凑齐束脩呢?”许长年又追问了一句,“学有所成的话,这钱花得也不亏吧?”
老乞丐嗤笑一声,抬头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近处没人偷听,这才朝许长年招招手,让他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嘀咕道: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话你听过没有?”
许长年点点头。
“那就是了,”
“这些武馆啊,从不教真东西,教的都是假把式!”
“交了束脩进去,就是让你打杂,好听点叫习武,其实就是干杂活!”
许长年皱起眉头:“交了那么多钱,怎么还不教真东西?”
老乞丐哼了一声:“那点束脩算个屁!”
“真正习武,光是吃喝,一年就得上百两银子打底。”
“你交那几十两进去,人家管你吃喝就不错了,还想学真功夫?做梦呢!”
“除了少数几个核心弟子,其他人就是进去凑数的,赚的就是那傻子钱!”
许长年站起身,看着老乞丐那副“我懂得比你知道的多”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老家伙,怕不是以前也在哪个武馆里头混过?
“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老乞丐哼唧一声,也不接这话茬,拍了拍怀里那几本破书:“那不然呢?”
“你以为我这些秘籍哪来的?”
“我告诉你,买我的秘籍,比你去武馆砸钱划算多了。”
“至少我还会夸你两句呢!”
许长年摇摇头,摆摆手就走了。
老乞丐在身后喊了一嗓子:“喂,要不要再买本如来神掌?我已经给你画……不是,给你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