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璟心中忽生一股怨气,当年是她先求自己的庇护,如今她说走就走,凭什么?
她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凭什么?!
疯狂的情绪在他胸腔乱窜,越来越剧烈。
他不受控制地再次前两步,但他忽而对上沈鸢带着冷漠疏离的眸子。
他脚步一顿,他恍然清醒,他若是再近一步,沈鸢只会更加恨自己。
此时的他甘愿为她画地为牢,他强压下心中的汹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动你,我只是看你受伤了,我马上就走了,你不用害怕我。”
“我知道你心系你哥哥,所以我将你哥哥安置在你旁边的卧房。”
“只是,你们暂时不能见面,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你再来找我说。”
“这几天下了值,我都会来见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都可以和青禾、青穗说,我会尽力为你安排。”
他说完,屋内重新恢复了沉寂,他并不着急,静静等着沈鸢的回答。
而沈鸢只是重新缩回了墙边,她只是瞧一眼齐璟都叫她觉得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墨言在外轻轻叩了门:“少爷,再不走就该错过上值的时辰了。”
齐璟还是没有等到沈鸢的回答,他的心仿佛被一块巨大的湿棉花包裹,难以呼吸,就连跳动都有些吃力。
他出了屋,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进了屋,只听门外又重新响起上锁的声音。
沈鸢没有抬头,两个丫鬟也不敢开口,她们是齐府的家生子,全家都在庄子上,今日才被墨言带着来这宅院的。
她们本以为会去齐府,但没想到被带到了这地方。
二人对视一眼,她们早偷偷谈论过,也知晓今日来,是来伺候少爷的外室娘子的。
只是她们未曾想,这娘子似乎并非自愿的模样。
可她二人身家性命全在齐璟手上,自然不敢乱讲,只当没看见,一左一右守在门边。
……
明府。
明珩手中紧捏着那张沈鸢留下的纸条,上面只写了她去看染病的哥哥。
“爷,暂时寻不到任何线索,小厮说的那带鸢儿姑娘走的孩子,我请人画了画像,和云舒搜遍全城也没见着那孩子。”
天白神色没有往常的跳脱,难得的严肃。
云舒也敛了神色:“沈虎既然是在庙会当晚就没有回聚珍楼,说不定是遇见歹人了也未可知,也不一定是与鸢儿姑娘在一处。”
天白不赞同地看向云舒:“若是不在一块,又何必拿虎子当借口?”
“想来定是与鸢儿姑娘极熟悉的人,否则怎会知晓拿鸢儿姑娘最在乎的人开刀?”
云舒默了默,不再说话,她前些日子被主子派了出去,好不容易回来,又让她去查沈鸢的事情。
她心中不悦,但到底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她不明白,一个丫鬟,到底有什么值得主子这般在意。
甚至在意到与自己都隐隐有了嫌隙。
明珩周身的空气冷凝,他大约知晓是何人做的这事,他的指节微微收紧,那抹小帕被他紧握在手中。
“往齐府的方向搜,给我搜仔细了。”
天白心里想的和主子差不多,此刻得了令,匆匆退了下去。
云舒顿了片刻,她抬头望向明珩,张嘴欲说些什么。
她的喉头似被灌了面糊,最后还是沉默着离开了。
出了屋,天白又来拉她:“你去城南查,那儿店面多,也相对好查,你只去齐府名下的产业查即可。”
“我去城东,那儿都是些宅邸,想来没那么好进,怕是要费些功夫。”
云舒打断他:“我去城东吧,你去城南,我轻功比你好,身量也比你小,要溜进宅邸比你容易。”
天白略一思忖,也觉得云舒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你等天青回来了,看看他查到齐府名下房产再去。”
……
房门被轻轻叩响,青禾青穗对视一眼,青禾看着毫无动静呆坐着的沈鸢才微微颔首,示意青穗开门取食盒。
房门打开,外头的阳光照在方砖地面,仿佛一条通向自由的路。
可很快,房门重新合上,路也随之消失。
沈鸢的眼睛也缓缓闭上,她早就没有什么路了。
青穗:“娘子,吃些东西吧。”
话音落下,屋内寂静。
青禾与青穗又是对视一眼,默默将饭菜摆在了小圆桌上。
过了许久,沈鸢才幽幽问道:“隔壁卧房的人可用膳了吗?”
青禾见她开口,赶忙应道:“奴婢不清楚隔壁卧房的人是否用膳,不过这饭菜都是送了两份的,娘子这有的,隔壁也有。”
沈鸢闻言,指节又轻轻敲击着。
“咚,咚咚,咚咚咚。”
墙的那边也终于隐隐有了回应。
沈鸢缓缓站起身,走向圆桌。
她终于抬眼看向青禾青穗,青禾见她看过来,主动自我介绍道:“娘子,我叫青禾,今年十八岁,这是我妹妹青穗,今年十六岁,我们都是齐府的家生子。”
“家生子?我从未在府上见过你们。”沈鸢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青禾看出沈鸢的憔悴,依旧是规矩地回答着:“回娘子的话,我和妹妹自小与爹娘在庄子上,未曾在齐府做过事。”
沈鸢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你们在哪个庄子?”
“在城外,靠近寒坝山的那个粮庄。”
沈鸢的手不自觉地一顿,她垂下长睫,掩去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光亮。
那个粮庄是素绡在的庄子。
她稳了稳心神,面上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模样。
“去和你们主子说,我要看话本子。”
她说罢便小口吃着饭菜,不再理会其他。
青禾见她主动提了要求,不敢耽搁,朝青穗微微撇头示意:“还不快去。”
……
当晚,一辆马车驶入小巷,送来了两大箱话本子。
云舒眼见着那马车消失在巷中,她眸中划过一抹阴鸷,转身离开了。
沈鸢又见到了齐璟,他穿着常服,一身温润气度,带着那熟悉的暖香踏入了屋子。
“怎么要看话本子?”
他话里带着隐隐笑意与一些宠溺,沈鸢难得提了要求,他自然愿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