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抬手拍了拍小松五郎的肩膀：“放心，至少十年内，还是有鱼可捕的。”
小松五郎紧跟着追问：“那十年之后呢？”
“十年之后你干脆退休便是，想那么远做什么？怎么，这些年跟着我，赚到的钱难道还不够花？”
小松五郎挠了挠脸颊：“钱倒是足够。只是那时候我还年轻，直接歇下来，总觉得有点可惜。”
他比东野朔小上几岁，眼下还不到三十，再过十年，也没四十岁呢，正是精力尚足的时候，早早退休，想想都觉得闲得发慌。
东野朔低笑一声：“退休享福难道不好吗？等到那时，你和渡边高桥他们都搬到东京去住，好好感受都城的繁华热闹，闲来狎妓泡汤寻些乐子，岂不是自在快活。”
“吆西，这个可以，我喜欢！姐夫，到时候麻烦你帮我在东京物色一套宅子，再置下几间商铺，我直接就去那里收租养老了。”
“没问题。若是你不想早早养老也无妨。估摸着到那时候，我就要搞海产养殖了，以人工养殖补上野生渔获的缺口，这个应该很有搞头。你要是有兴趣，到时也可以跟着一起做。”
“海产养殖？那咱们养些什么？”
“能养的品类多，扇贝、鲍鱼海参、海虾，还有各式经济鱼种，都可以尝试。”
“可咱们不会啊，这些玩意儿要怎么繁育？”
“不会就学啊。我也不知道怎么繁育，不过想来应该不难。可以找专业人士指导。”
“搜嘎。”
两人喝着小酒闲谈许久，最后酒饮得差不多了，便各自回舱歇息。
东野朔躺进卧舱略显局促的床铺里，船体随着浪涛轻轻起伏，如同摇篮一般。
如今的他，已经差不多能调控自身的状态了，想要入睡时，能够迅速放空大脑，让浑身肌肉慢慢松弛下来，沉入深度睡眠。
这好处还挺大的。
众所周知，睡眠是身体最好的调养之法，充足的深度睡眠能够修复身体损耗，平复心神，维持精力旺盛。
然而很多人却饱受失眠折磨，夜夜辗转，神经衰弱，那种长夜无眠的煎熬，只有亲身熬过的人才明白其中苦楚。
东野朔穿越之前，就经常失眠。
有时候找完小美都睡不着，只能熬夜到天亮。
可来到这昭和年代的岛国，日日奔波实干，身心踏实，失眠的毛病反倒再也没有找上门来。
夜色沉沉，北太平洋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辽阔的海面上，散落着星星点点摇曳的灯火，那是编队里的捕捞船，正不分昼夜持续作业。
还有加工母船的车间里也是灯火长明，流水线一刻不停，持续处理源源不断送上来的渔获。
当东野朔在卧舱之中酣然入梦之时，他麾下无数工人还在辛苦劳作。
有人站在捕捞船冰冷的甲板上，整理浸透海水、沉重刺骨的渔网，为下一次下网做好准备。
有人守在轰鸣的加工流水线上，重复着分拣、宰杀、清洗的工序，像不知疲倦的器械，一刻不停。
好在东野朔出手大方，给出的工钱和奖金足够丰厚，踏实苦干两年，攒下积蓄，置地建房、娶妻成家都不成问题。
不像后世那些埋头奔波的牛马们，日复一日消耗自己，前路茫茫，一眼望不到尽头。
徒叫人呜呼叹息。
……
翌日，东野朔照旧早起去甲板晨练。
晨练完他去底舱巡视，看到流水线仍在运转。
传送带缓缓滚动，新鲜渔获顺着轨道有序输送，工人们各司其职，依旧忙的飞起。
只不过今天人数稀疏了不少，工位错落空余，不复昨夜满员拥挤的场景。
应当是去轮休了。
毕竟人不是真正的机器，怎能二十四小时干活呢？
最多二十个小时就不得了啦。
东野朔抬手召来现场管事，询问生产情况。
管事是一名年轻精干的青年，原本任职于千吨级加工母船，因做事细致稳妥、执行力极强，被破格提拔到主力母船统筹加工事务。
“社长大人，截至目前，我船已累计加工成品渔获近两千五百吨。其中狭鳕占比三成，沙丁鱼占比五成，剩余两成为零散鱼种，均已按规格分类加工入库。”
东野朔一开始听闻两千五百吨这个数目还以为听错了，毕竟拢共才十个小时出头，怎么能加工这么多。
待听完品类占比，他才恍然，原来有那么多的沙丁鱼，给拉高了产能。
沙丁鱼这玩意儿处理简单，都不需要宰杀，直接分规格，装箱冷冻就行。
比别的鱼种效率高出数倍，能在短时间内堆出海量产量，这就在情理之中了。
两千五百吨的加工冻品，已经能够凑满一艘配套的冷链运输船了，可以转运送回港口了。
东野朔问：“转运事宜，是否已经上报申请？”
管事立刻应声作答：“已经上报，运输船马上就要过来接驳转运。”
东野朔闻言，便索性不急着离开，打算亲眼看看接驳转运的全过程。
没多久，运输船抵近了。
母船底舱后面的巨型液压舱门开始启动。
低沉的机械运转轰鸣声响起，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厚重无比的金属舱板顺着液压轨道，从船身外侧缓缓向内滑移开启，露出一道宽敞的通道。
通道两侧排布着一间间独立恒温冷冻舱，里面便是码放好的成品鱼获。
运输船那边的船腹位置也开启舱门。
随后两船接驳，工人架设接驳渡桥，牢牢卡在两船舱口之间，衔接得严丝合缝，一条稳固的转运通道就此成型。
一切准备就绪，一台台柴油叉车叉起满载渔获的标准托盘，往运输船上送。
每一只托盘都码得整整齐齐，封装严实。
进入运输船舱后，有专人负责指挥对位。
源源不断的叉车往返穿梭，从母船冷冻舱驮出满托渔获，送入运输船货舱，空车再快速折返循环。
流水线般的转运节奏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混乱。
舱口冷气不断外溢，白茫茫的薄雾萦绕在两船接驳处，机械运转声、叉车引擎声、工作人员指挥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在清晨的海面上传荡开来。
一箱箱凝结着冰霜的渔获不断出库，转运入舱，昨夜通宵劳作换来的两千五百吨丰收硕果，正以极快的速度填满冷链运输船的货舱。
静待满载归港，拉回去卖钱。
东野朔静静看着这一幕，颇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