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船回港了。
一同回去的,还有不少满载的捕捞船,都是母船上面加工不过来的,只能直接运回港。
东野朔大致算了一下。
自从昨天下午抵达渔场开始正式作业,到现在船队已经捕获了快两万吨鱼获了。
这还只是大半天。
若是按整天来算,收入估计能稳稳过亿。
这就是捕捞吨位上来的好处。
即便有的渔船今天效益不好,捕不到鱼,也没关系,别的船会把缺口补上。
如今他麾下船队,稳稳占据着北海道渔场最珍贵的核心海域,坐拥整片渔场最富集的渔业资源。
可谓叫他吃尽了红利。
看着一艘艘捕捞船轮番下网收网,吊机哗啦拉起沉甸甸的渔网,银亮的渔获在晨光里翻腾跳跃。
东野朔内心毫无波澜。
这些鱼儿,即便他不捕,别人也会捕。
还是那句话,与其便宜小日子,还不如便宜他呢!
之后的几日,东野朔依旧留在母船上,看着船队持续作业。
渔场秩序井然,一切都按既定节奏运转,他渐渐放下心来,打算启程折返。
这片海域本就无需他时刻守着。
手下这批船长与大部分工人都是老手,经验老道,处置捕捞、接驳、加工的事务熟稔于心。
再加上整支船队规模庞大,船机林立,在这片渔区没人敢招惹。
唯一需要提防的,只有变幻无常的天气与海况。
这个也好说。
船队本就有船只每日往返渔场与港口,传递消息、运送补给。
一旦预报有剧烈风暴、低压气旋袭来,便立刻收网集结,全体返航入港避险。
若是只是寻常风浪,不算凶险,众人咬牙坚持一番,也能扛过去,不耽误渔汛。
算下来,东野朔前后在海上一共停留了七天。
春汛捕捞正酣,船队已经步入正轨,他不再久留,搭乘一艘返航的运输船回港。
到港后,悠太还想邀请东野朔再去他家休息。
东野朔略一思忖,还是婉言谢绝了。
频繁上门叨扰,终究多有不便。
再者,他也有些倦怠。
新海宅邸那边还有人留守,他打算去那边歇息。
海风带着港口独有的咸腥气息吹过码头,装卸工人们往来奔走,岸上的货栈堆着层层渔箱。
东野朔辞别悠太,开车去往新海家。
……
抵达新海宅邸的时候,暮色正缓缓漫上来,天边晕开一层柔和的橘色晚霞。
守门的还是原先那个老头,背比之前更驼了,看着越发老迈。
瞧见东野朔的来了,他连忙打开门,躬身行礼,声音略略沙哑:“大人,您回来了。”
东野朔微微颔首,迈步穿过院门往里走。
往日里人声喧沸的宅邸,此刻却透着几分冷清。
新海夫人带着孩子,连同两名妾室一同去往东京,府里留守的人不多,少了往日的热闹。
庭院一侧的草坪上,有几个孩童正追着皮球嬉闹,清脆的笑声断断续续。
两名女仆跟在一旁,小心翼翼照看着,生怕孩子磕碰。
廊下,几名留守的妾室正坐在木廊边闲谈,手里或捻着针线,或是捧着茶盏,安安静静消磨时间。
听见脚步声,她们一齐抬眼望过来。
看清是东野朔,眼中瞬间都亮起喜色,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襟快步上前行礼,眉眼间藏不住重逢的欢喜。
“大人您回来了。”一名娇美的妾室上前,说话声轻柔,带着真切的雀跃。
东野朔淡淡应声,抬手让她们不必多礼。
晚饭由厨娘精心准备,菜式合口,几个妾室陪着他在和室里用餐,低声说着这些天宅子里的琐事,讲孩童日常,气氛温和松弛。
入夜之后,庭院静了下来,孩童早已被女仆带去卧房安睡。
廊外晚风穿过枝桠,带来草木淡淡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虫鸣。
妾室与女仆们轮番陪着他闲话。
这一夜,东野朔便歇在新海宅邸的主卧房。
没有海上持续不断的轮机轰鸣与浪涛摇晃,屋内铺着柔软的被褥,安静安稳。
奔波海上一周的疲惫,在这份静谧里慢慢散开。
一夜无扰,沉沉安睡。
翌日一早,东野朔缓缓睁开双眼。
昨夜歇息得并不算早,好在睡眠质量极佳,心绪舒展踏实,不过短短数小时,便已然睡足,周身倦意尽数消散。
他坐起身,稍作舒展,起身穿衣,抬手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清冽新鲜,混着庭院草木与泥土的淡香,扑面而来,叫人精神一振。
比屋内的空气可强太多了。
众所周知,晚上门窗彻夜紧闭,通风不畅,人体呼吸排出的二氧化碳与细微浊气持续积聚,便会造就沉闷浑浊的气息。
这也是早上走出室内会格外觉清爽的缘由。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檐角还凝着薄薄的晨露,风轻轻拂过,带着几分微凉。
此刻宅邸尚浸在清晨的静谧之中,四下悄无声息。
值守的女仆们尚未起身忙碌,妾室们也仍在安然酣睡,整座庭院安宁悠然。
东野朔简单洗漱完毕,便在庭院空地上练起拳来。
晨光铺洒在青石地上,他沉腰扎马,招式起落沉稳有力,拳风破空,呼呼作响,隐隐似有雷鸣虎啸之声萦绕身侧。
一呼一吸,与晨光和风相融。
待到他收拳立定,气息调匀,宅里的人才陆续起身。
女仆们清扫庭院、整理屋舍,各司其职,厨娘们去为东野朔准备可口早餐。
东野朔在妾室的侍奉下用过早餐后,便打算动身离开。
众人送他到院门前,眼底都藏着不舍。
相逢实在太过短暂,不过一夜相聚,这座方才还有暖意的宅邸,转眼又要重回冷清。
她们心底都盼着东野朔能够多停留几日,相伴闲话,奈何他事务缠身,不容久驻。
望着他即将离去的身影,众人心中怅然。
无可奈何花落去,最是东野留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