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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医术通神,我只想当闲王 > 第671章 梁上救人

第671章 梁上救人

    大梁上没有桌,没有灯,只有一顶漏风的帐篷、一盏豆大的油灯、一床毡子。

    铁生跪在毡子上给老葛看诊。

    听胸,左边实,左边那半扇肺里像塞了半把湿棉花。问话,老葛说不出整句,一句喘三截。

    铁生问:几天了?

    老葛说:咳了……七天……不碍事……梁上过去就好了……

    铁生说:谁跟你说的,过了梁就好了?

    老葛说:走梁的……都这么说……停下来,就误了脚程……

    铁生没接话。他回头对小满说:取针,烧水。再把你怀里那块姜干掰一角,煮水灌下去。

    老沙在帐篷口蹲着,低声说:要不要停一天?

    铁生说:停。今天这驮队谁也别想走。

    老沙说:我不用你说这个话。我只是提醒你,梁上夜里零下,帐子里能冻死人。

    铁生说:所以他不能挪。人挪一步,那口血往上涌一分。

    他给老葛扎了针。帐篷里黑,油灯的影子晃,铁生一手把着针,一手按着老葛的背,凭指头摸肋骨的缝。

    小满举着灯,手悬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铁生说:灯再低一点。照着我的手,别照他的脸。

    针下去三根,铁生让老葛侧躺着,后背垫了半卷毡子。

    铁生说:这样躺着,夜里咳出来的东西能顺出去,不呛人。你今夜要是咳出血块,就喊我,别忍着。忍一回,误一回。

    老葛含含糊糊地应了。

    后半夜,风把帐篷刮得嗡嗡响。铁生守在毡子边上,隔一个时辰探一次老葛的额头,听一次胸。

    小满熬不住,靠着行李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记音册。

    鸡叫头遍,老葛咳出一口稠痰,痰里的血丝淡了。

    铁生又听了听胸,那半把湿棉花,软了一层。

    天亮,风停了。铁生掀开帐篷帘子,梁上的日头白晃晃地照进来,雪面上亮得人睁不开眼。

    老沙在外头站着,冻得直跺脚。

    老沙说:怎么样?

    铁生说:死不了。今夜再守一宿,明天他得跟着走,但那副重驮子得换人扛。

    老沙说:换。我扛。

    铁生看了他一眼。

    老沙说:看什么,我年轻时候扛过八百斤的驮子。再说了——他这条命要是扔在梁上,我这马帮往后招人都招不来。人心这笔账,比货账大。

    铁生把皮袄的领子竖起来,走出帐篷。

    梁上风一停,四野静得吓人。他站在雪地里朝北望,白音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山梁一层压着一层,灰蓝色的,一直铺到天脚下。

    小满揉着眼睛钻出帐篷,也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

    小满说:先生,还远吗?

    铁生说:过了这道梁,近了。

    收营的时候,老葛自己爬起来了,扶着驮子站了一阵,脸色黄里透白,可腰杆直了。

    老葛说:先生,我这身板,是您从梁上捞回来的。往后您在北边要是用得着人扛东西,捎个信,我这副肩膀随叫随到。

    铁生说:肩膀先留着扛驮子。命是你自己的,比货金贵,往后咳嗽别忍过三天。

    老葛咧嘴笑,说是。

    队伍重新上路,下了梁,风果然小了。雪面被日头晒出一层亮壳,牲口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小满走着走着,忽然说:先生,昨夜我在帐子里做梦,梦见先生在京里的堂里坐堂。梦里我想,先生的针治老葛的病,跟治京里老爷的病,用的是同一套手法。

    铁生说:本来就是同一套。针不认人,认病。

    小满说:可我总觉得不一样。在京里,先生的针下得从容;昨夜在毡子里,一盏豆大的灯,先生的手还是稳的,可我看着,心一直提着。

    铁生说:你提着心,是因为你还没下过那种针。等你下过几回就明白了——灯大灯小,桌子有没有,都不打紧。打紧的是你手底下摸着的那副骨头,它不会因为你换了地方就换了长法。

    铁生说:学医学到头,就学这一句——病在哪儿都一个长法,变的从来是咱们自己搭的那个台子。台子能搭,就能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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