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何琢收到了段小文的微信：你在哪里？你把手机定位开开。
二十分钟后，段小文：外面零度，你没穿羽绒服。
二十五分钟后，段小文：老公，我错了。
何琢叹口气，离开栖身了半小时的快捷酒店大堂，一面打字：我在楼下，上来了。
四十分钟后，洗漱完毕的何琢，走进卧室，段小文抱住他，像猫咪一样蹭他的下颌。
何琢拍拍段小文的肩膀：“睡觉吧，我不生气了。”
一小时后，何琢听到段小文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沉入梦乡。
何琢偏过头，看向窗帘的缝隙外，月亮的半个影子。
……
五公里外，同样的老式公房中，同一轮月亮，也照着一个还没睡着的人。
江燕鸥特意选择在零点以后，发出自己官宣离婚、并且重回职场的文案，因为她的大部分微信联系人，没上35岁，入睡普遍比较晚，正好能在上床后刷半小时朋友圈时看到。
小部分已经睡着的，也能在明天一早，就看到。
秒点赞的，果然是邹虹，点完赞还留言，并以闺蜜口吻转发江燕鸥的微信二维码，把LF的珠宝产品线夸了几句，号召社交关系，去加江燕鸥的微信。
很快，有其他同学来和邹虹保持队形了，点赞、留言、转发。
秋天的班级聚会上，江燕鸥就已经披露了自己在办离婚和找工作的现状，那天之后，除了邹虹，也有几位同学给江燕鸥介绍过职位。
江燕鸥整理了这三个月来帮助过自己、或在帖子下点赞的同学和熟人名录，一一在备忘录里写感谢辞，但每个人的文案都各有特色，绝不像过年群发模板化短信似的。
翌日早晨至上午，江燕鸥又收到了许多点赞与留言。
她绝不偷懒，坚持对每个人，都写不一样的文句，然后和昨天半夜写好的那些，陆续用私信发出。
截至中午，大约发了五六十人，并且都收到了回应。
除了得到鼓励，江燕鸥也大致有数，这些联系人看朋友圈的生物钟，对她今后每天发一至两个“营业帖”的时间节点，有一定的指导。
汪国凤这样已经建立起坚实客群的超级金牌销售，发朋友圈的频率，大约三天一次，有特别值得发的，或者公司的“政治任务帖”，汪国凤会加演。
江燕鸥不一样，她是刚开始干，必须保持比较高的朋友圈活跃度。
当然，更重要的拓客战场，是在线下的实体门店，从接待流水客起步。
1月下旬，离LF年终盛典还有一周左右，江燕鸥、赵田田、许波三个完成了培训的新人，正式开始在汪国凤执掌的国金中心店上岗。
老员工里，胡晓萌刚怀孕，反应大得惊天动地，正在休病假。这样一来，汪国凤倒有理由，亲自带江燕鸥了。
帅哥许波，被分给朱蓓蓓带。
小伙子长得好看就是有红利，脾气火爆的朱蓓蓓，对许波倒耐心得很，还会在第二天，就指着对面那家“宇宙第一配货牛店”，鼓励他：“他家刚才例行丝巾舞的时候，你看到那个脸像路边烤红薯的老登没？是店长，在我这里的花名叫‘苕面窝’。他经常忽悠流水客买一堆奇奇怪怪的配货，却卡着不给经典款的手袋，就这样，客户都不会发火的。就他那颜值，和你之间，起码隔了十来个白敬亭，波波你一定要有信心，你的颜值，加上我们的产品，加上你师傅我的话术，一个月破百万，三个月上销冠！”
许波于是斗志昂扬，对自己被汪国凤盖章过的“小奶狗气质”发挥得不错。
君子坦荡荡，适度浪一浪。
果然第五天，许波就哄得一位“随便进来看看”的女客，买下一条十万的商业款项链。
女客刷卡后，云淡风轻：小单子，提成给你买杯奶茶吃，下次我再来。
另一厢，被分给李玉带的赵田田，第一天就看出，李玉是个傻白甜，教不了自己什么东西。
赵田田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情绪，对李玉亲亲热热的，但更多的时候，观察汪国凤指导江燕鸥接待流水客时的实战话术。
这天下午，上海雨夹雪，商场各专柜的生意都明显冷清了几分。
三点时，轮到江燕鸥“站门”。
没多久，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女人，板着面孔，看都不看江燕鸥一眼，直接往店堂里走，手里的长柄伞上还滴着水。
江燕鸥上前，笑着迎客：“欢迎光临，女士，我帮您提着伞吧。”
中年女人横她一眼：“怕我雨伞弄湿你们地毯是不啦？”
江燕鸥柔声不变：“我帮您拿伞，我同事给您介绍的时候，您比较方便试戴。”
中年女人面色更差：“试戴什么试戴，我来投诉的！我老公刚给我买的手链，我才戴了两天，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