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兵看两个人都不说话，也就不再理会他们，转头问起了易中海：“来，易中海说说，你们去找陈瞎子干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那陈瞎子东西准备得挺齐全的啊，又是道袍，又是八卦镜的，还有罗盘。说你们准备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还是搞什么反动仪式？”
“冤枉啊吕队长！”易中海赶紧辩解，连连摆手，“我们就是想迁个坟，找陈瞎子帮忙看个风水。真没干别的！”
再不解释，等等就要被打成反动派了，这帽子要是扣下来，说不定得急性铁中毒而亡。
“不是，一大爷。”林强在旁边插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们找人看风水就看风水，怎么还找个瞎子？”
“有什么问题吗？”吕兵有些好奇。
“怎么没有问题？”林强拍了拍额头，“你知道看风水最主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蹲在地上的一伙人异口同声。
“是‘看’啊！”林强一脸蛋疼地扫了他们一眼，“看风水看风水，最主要的是看。看的是山川走势，看的是地势走向，看的是水流方向。他一个瞎子，看个毛的风水啊？这特么跟找个哑巴来唱戏有什么区别。”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半瞎，半瞎。”许富贵赶紧开口，“陈瞎子不是全瞎。就是看不太清。”
“哦？”林强挑了挑眉，“那我倒是挺想见见那个陈瞎子的。吕哥，陈瞎子人呢？”
“人在外面呢，我找人看着呢。”吕兵朝身旁的一个治安员招了招手，“去，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小的人被带了进来。五十来岁，干瘦干瘦的，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头上还戴着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混元巾。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皮耷拉着，几乎看不见眼珠子，怪不得叫陈瞎子。
林强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忽然张口：“我支锅的，手下有腿子，也认得几处老洞子。元良是哪路神仙？是掌眼的，还是下苦的？”
院子里众人都愣住了。易中海皱了皱眉，刘海中挠了挠头，许大茂张了张嘴。没人听懂林强在说什么。
但陈瞎子听懂了。他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眯缝着的眼睛睁大了些。沉默了两秒，他开口了：“以前咱是下苦的，钻土窑子摸货，如今岁数上来，身子扛不住倒斗的苦，就改做寻龙点穴，找阴宅山门。手头还有两个搭子，都是一起趟过道的老弟兄。元良要是支锅，咱们……”
话说到一半，陈瞎子忽然闭了嘴。他的脸色变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说啊。”林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说了？”
“强子，这小子是干嘛的？”吕兵在林强张口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江湖上的黑话。他虽然听不懂，但林强一开口，他就知道这小子有问题。
“这小子是个盗墓的。”林强从兜里摸出烟，递了根给吕兵，“看样子还有同伙呢。你带回去好好审审。听他话里的意思，起码还有两个人。”
吕兵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好小子。”他拍了拍林强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只要对什么事情感兴趣了，就能逮到几个人。现在我就回去审。”
“等一下！”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盖子王忽然开口了。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林强和陈瞎子之间扫了扫，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吕队长，林强既然也知道这些黑话，他是不是也要审审？他也有嫌疑。普通人哪里知道这些黑话？”
院子里安静了。
吕兵被这话逗笑了。他转过身，看着盖子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没搞清楚状况”的无奈：“王副主任，强子十多岁就跟着以前军管会的王主任干地下了。当时王主任在四九城的掩护身份就是古董商。林强会几句盗墓的黑话，有什么稀奇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倒是王副主任你，随便怀疑自己的同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件事，我会跟孙主任说的。”
盖子王张了张嘴，脸色变了又变。她看了看吕兵，又看了看林强，最后把嘴闭上了。
“强子，给我手下这些兄弟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这小子，是个盗墓的，让他们也好好学学，别一天天就知道卖个苦力，好歹也动动脑子。”吕兵发了根烟给林强，又转过头对治安员说道“好好跟林科长学学，别一天天闲着的时候，就知道抽烟聊天。”
“是”
林强吸了口烟“行，那我就说说，刚才我就有些奇怪瞎子怎么会看风水，等着老小子一进来，他的牙上有一个很明显的豁口，这个啊就是他以前下墓的时候，咬着油灯磨出来的。”
停顿了一下，等那些治安员看了看陈瞎子的牙，才继续说道“他的眼睛也是一个道理，我估计也是那个时候给熏坏的，所以他一个半瞎子才会看风水这种活计，所以我才用黑话试了试，没想到一试就试出来了。”
虽然林强说的很平淡，但是那些治安员们还是鼓起了掌，他们都知道要有多敏锐的观察力才能发现这些。
“好了，听也听完了，下次办案的时候，记得要多观察，多总结，知道吗。”吕兵朝身旁的治安员挥了挥手：“把人带走。”
他又转过头，朝易中海几个人扫了一眼，“你们几个，明天到治安所来，该说的说清楚。那个陈瞎子，我回去慢慢审，你们最好祈祷你们几个人真就是找人看个风水，要不然.....”
“吕队长，我们真不知道他是盗墓的啊。”易中海赶紧解释，“我们就想着迁个坟，看个风水。谁知道他是个盗墓的？”
“这话你留着明天到治安所说。”吕兵摆了摆手，带着陈瞎子走了。
盖子王看到看到吕兵走了，也不想留在这里了，只留下一句“等明天治安所审讯结束了，在来处理你们”后，也走了。
等人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易中海几个人还蹲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强子。”许大茂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啊？什么支锅、腿子、老洞子的？”
“盗墓的行话。”林强弹了弹烟灰，“支锅就是头儿。腿子是手下。老洞子是古墓。掌眼是负责看货的。下苦是负责挖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刘光齐也凑了过来。
“刚才吕队长不是说了么，跟王主任学的啊。”林强把烟叼在嘴上，“那会儿他开古董店，三教九流的人都打交道。听得多了，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