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的造势，又打算怎么造？我又不能用我原来的身份。”
“关于这件事您就更不用担心了。”章千钧说：“到时候顺其自然就行，抵抗军信奉力量，这个年代所谓的力量大多是钱、权、名、色……而在抵抗军内部就更简单了，一层层筛下去，最后看的就是两样，第一，你个人能打不能打；第二，你驾驶机甲之后能不能打，也就是你的精神力够不够强。”
他看着苏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而这两样你现如今都不缺，或者说，放眼整个世界，在这两样上能压住你的人，不存在，哪怕是凌霜也不行。”
苏斩听到这里表情有些意外：“就这些？”
“就这些。”章千钧笑了一下，语气很笃定：“一群散兵游勇，不要把这些人想得太复杂，说白了，我在抵抗军十几年，都不知道这群烂泥是怎么和联邦政府打这么多年游击的……唉，他们大多数都是靠打架吃饭的，见过的世面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判断一个人的方式也很直接，你能打、你扛事，他们就服你，反过来你说再多，拿再多别人的命令压下来，他们也不买账。”
苏斩没有再多说这一块。
他把视线往窗外偏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来，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认真的成分：“最后一件事，星源科技那边，如果他们也盯上了那个实验室，先我们一步拿到了资料，会怎么样？”
其实这也是他答应带队去地球的原因之一，虽然占比不重，可潜意识里，自己就是不太想让星源科技得到那些东西。
至少……
不能只让他们得到。
而章千钧的笑容也在这一刻收了回去。
他终于站起身，然后坐回沙发上，佝偻的背部靠在沙发背上，视线落向窗外，沉默了一阵之后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想过很多次，我不能百分百的确定他们会拿那些东西做什么，但……我在星源科技待了那么多年，我感觉……如果在那个地方再多待下去，我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把自己当个人看。”
苏斩疑惑的看着对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章千钧停了一拍之后继续说下去，语调比刚才更低，但也更慢了：“您应该听说九代机即将量产吧，其实，九代机的研发早在十七年前在我还没有离开星源科技的时候就已经被提上了日程，我当时见过九代机的初期规划文档，那时候的版本还停留在概念阶段，但后来越做越具体，直到我走的时候，核心架构已经基本成型了。”
他抬起视线看着苏斩：“您想听九代机如果彻底成功且量产，背后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
苏斩直了直身体：“说。”
章千钧张了张嘴，正准备往下说，大堂偏侧方的楼梯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只见陈潇然正从有些鬼鬼祟祟的从楼梯上走下来，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在拨弄脑后的头发。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有擦干，湿漉漉地披在肩后，有几绺贴在颈侧，水迹把衣领的一小片润成深色。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被热水泡得有些泛红，带着一层很清透的光泽，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休闲上衣和一条宽松长裤，脚上踩着一双室内拖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得多。
她走到楼梯下段的时候注意到两人的谈话突然停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有些窘迫的将视线落在苏斩和章千钧的方向，然后表情从放松变成了被发现的尴尬。
她把手从扶手上松开，往侧边退了一步：“……你们在谈事？有没有打扰你们？”
章千钧把刚才准备出口的话收了回去，换了一副和缓的和煦表情：“没有，丫头你找什么？”
“我肚子饿了。”陈潇然往楼梯下走完了最后几步：“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正经吃过东西，这酒店的餐厅在哪儿？”
“三楼。”章千钧说：“不过因为你们的情况特殊，这边安排了专门的厨师过来做饭，厨师目前还没赶到，三楼现在只有厨房和备用的食材。”
“有食材就够了。”陈潇然说，语气里多了一点轻快的成分：“我自己能做饭，你们要是不谈正事了，等一下也上去吃吧。”
她说完之后偏过头，朝苏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洗完澡之后去三楼等着，到时候尝尝我的手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遮掩的得意，说完就转身往楼梯上方走去了，湿头发在后背上晃了两下，拖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轻响。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章千钧收回目光，笑着看向苏斩，说道：“这姑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