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满隔了一会儿才跟到三楼，三楼安静了不少。
走廊铺着地毯，两边的包厢关着门。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说话也压着嗓子。
贪狼刚上来，一个领班就迎了上去：“哎哟狼爷，您可有阵子没来了！”
“最近道上事多。”贪狼装得挺深沉。
“懂懂懂，那您今天正好赶巧，这批刚来了新货，很正点！”
“是吗？”贪狼笑得牙都龇出来了。
“您试过就知道。”
“行，给我点两个。”
“您先坐，我这就去安排。”
贪狼进屋，几个小弟往门外一站守住了门。
顾满停在楼梯拐角。
从下午等到现在，好不容易等这孙子落单了，结果门口还堵着一帮。
他记住包厢的位置，绕到楼梯后头，推开了一扇窗。把拖鞋留在窗边翻了出去。
顾满像个大号壁虎，脚趾头抠着墙砖，撅着屁股贴着外墙一点点挪。没法落脚的地方，他就扒着窗沿换位置。
慢是慢了点，但安全第一。这要是真掉下去，还得自己付医药费。
好不容易挪到了包厢的窗户，窗户留了条缝，帘子没拉严实。
凑过去只看了一眼，顾满差点从楼上栽了下去。
屋里，贪狼戴着个眼罩被绑在个木头架子上，只穿了条粉色的内内。
两个女人站在旁边，一人拿着一条鞭子。
顾满以为这孙子花大价钱进来当大爷的，没想着是花钱来当孙子的！
你有这爱好你早说啊！
老于天天早上在村里抽他，连根烟都没给过。他还得咬着牙道谢，夸他老人家教得好。
城里人是真有病，挨顿揍还得花大价钱，这钱给老于赚多好！
等那两个女人背过身去桌上拿东西，他轻轻翻进屋。
其中一人听见动静，刚要回头就被他捂住嘴打晕，另一人还没来得及叫也跟着倒了下去。
贪狼戴着眼罩，没看见屋里换了人：“怎么停了？没吃饭啊？”
顾满捡起皮鞭，照着他来了一下。
“对，就这个劲。”
行，你要求的。
啪！啪！
“嗷——卧槽！”贪狼浑身一激灵，“哎哎哎！过了过了！轻点！停停停听见没有！”
“狼哥今天挺精神啊。”门外隐约传来一声笑。
顾满朝门口看了一眼。敢情外头那几个，听见叫唤也不当回事。
他随手拿了条毛巾：“现在舒服了？”
“你他妈谁啊？男的？！”贪狼一下僵住了。
顾满用毛巾按住了他的嘴：“再喊，我先把你脖子掰了。”
贪狼拼命扭了两下，发现挣不开终于老实了。
“声音小点。”顾满松开毛巾。
“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贪狼光速认怂，“我就是来洗个澡的，是不是走错门认错人了？”
“你先说说，你能有什么误会。”
“大哥我就是个良民啊！平时除了来这儿拯救拯救失足少女的灵魂，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顾满听得直想给他鼓掌。
这里头负责洗澡，你倒好，连自己也想一块洗白。
“要钱是不是？你说个数，我给！”
“先问你件事。是不是你让黑狼带人，去堵小石村那个叫顾满的？”
“你……你是顾满？”贪狼还在挣扎的胳膊不动了。
“不是，我跟他也有仇。”
贪狼一听，差点感动得哭出来：“哎呀妈呀！原来是友军！自己人啊！大哥你先给我解开，咱们喝口茶慢慢骂他！”
“少套近乎。那姓顾的已经知道你们干的好事了。”
“我得弄清楚你们到底惹了什么麻烦，别到时候连累我。说，谁指使你们干的？”
贪狼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吐：“这真不怪我！是个戴白面具的神经病找上门的！”
“说清楚。”
“他说只要看见那个制符的，直接弄死。”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贪狼急忙补上一句，“我这人不干犯法的事。可他威胁我，不答应就弄死我，我能怎么办？我是被逼的啊！”
顾满看着他演戏，懒得拆穿。
黑狼那伙人拿刀枪守在路边杀了那么多过路人。到这位帮主嘴里，倒成被逼良为娼的了。
“那人叫什么？住哪？平时怎么联系？”
“真不知道啊！”
顾满就是结结实实一鞭子。
“嗷！知道！我知道一点！”贪狼惨叫连连。
“名字？”
“以前真不知道！那神经病成天戴个白面具。但昨晚来了个跑腿传话的，管他叫孟先生！”
“全名。”
“没说！真没说！就一句孟先生！”
“传的什么话？”
“让我帮着打听画符的材料，说顾满那小子的符墨里加了狠货，孟先生盯上了，想要！”
“传话的你认识？”
“不认识，头一回来。”
“一个生面孔说替面具男办事，你个老江湖就信？”
“大哥，他知道半路截杀那事啊！连细节都门儿清！这种事我敢拿出去乱讲吗？”
“他还说什么了？”
“灰瞳裁决所。”贪狼咽了口唾沫。
“跑腿的警告我，孟先生是裁决所里的大人物，让我麻溜把事办了，少动歪心思。”
“这裁决所管什么的？”
贪狼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没料到道上还有人连这都不知道。
顾满晃了晃鞭子：“我问，你答。怎么还得先让你考考我？”
“不敢，不敢。”贪狼语速飞快：“专门抓那些被诡异污染了藏在人堆里的家伙。权势通天啊大哥！”
“城里的正经部门他们也说查就查。里头清一色的职业者，惹了他们，你就是凑钱都摆不平！”
“那姓孟的在里面具体干嘛？”
“这我是真不知道！我一听这名字尿都吓出来了，哪还敢去查他的底啊！”
贪狼瞎着眼，听顾满没动静，赶紧抓紧机会卖惨。
“大哥，我底裤都掏干净了，真没瞒你。”
“你看你先给我解开行不？柜子里有现金，全当小弟孝敬您的！”
顾满随手把鞭子丢回架子上，贪狼听见动静以为有了转机。
“对对对，咱们既然都想弄死顾满那个小王八蛋，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犯不着为了......”
顾满双手按住他的头，猛地一拧。
咔嚓，贪狼的话断在了嘴里。
松开手，他看了眼那条骚粉色的裤衩。
“就你他妈的穿成这样，也好意思跟我说是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