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符文塔考试的日子。
顾满一大早爬起来，拽平了衣领，下楼准备去赶考。
半岛酒店的专车已经在大门口候着了。
司机一见他就下车开门：“顾先生，周先生另外付了车钱，特意交代我们送您去符文塔考试。”
顾满坐进后排，往座椅上一靠。
别说，周成这个冤种还真体贴。自掏腰包请他住三晚顶级酒店就算了，临了去考个试，居然还给配了辆专车。
到了符文塔大门口，司机下车开门，手规规矩矩地护在车框上。
顾满刚迈出一条腿，门口就有几个人回过头来。
“嚯，半岛酒店的专车？这也是来考试的？”
顾满耳朵尖，听见这话，进去的步子立马放慢了。他站在车门边，还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袖口。
穷日子过惯了，难得坐回豪车，高低得在门口多站几秒，让人好好瞻仰瞻仰。
结果他这逼还没装满一分钟呢，门口看热闹的人全把脖子拧向了街口。
一辆加长防弹轿车开了过来，后面居然还跟了五辆一模一样的！
第一辆挨着半岛的车停下，光看后排车门，就比半岛这辆宽出一截。
六辆豪车往路边一字排开，刚才还挺惹眼的半岛专车，被衬托得跟在路边拉活儿的一样。
中间那辆车门一开，先下来几个黑衣保镖。有人专门扶着车门，有人双手从后座捧出一个镶满宝石的定制符匣。
最后，一个穿金丝西装的白胖子才慢悠悠下车。
旁边立马有人认出来了：“马斯腾！第五安全城马家的少爷，听说专门跑咱们这儿来考试的。”
“我靠，六辆车全送他一个人？”
“你看后面有第二个人下来吗？”
顾满回头看了一眼，送自己的司机麻溜地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溜了。
得，有钱人的瘾过完了，还是老老实实进门吧。
偏偏就在这时候，路边又一个急刹，停下一辆涂着特殊标志的越野车。
车门上印着灰瞳裁决所的徽记。
车上下来一个穿黑制服的年轻人，整个人笔挺利落。
刚才还围观六辆豪车的那帮考生，脑袋又齐刷刷转了过去。
这回大伙儿不看车了，改看脸。没别的，这小子长得是真特么帅。
“灰瞳裁决所的王冲飞！”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要论画符的天分，年轻一辈还真没人能压得住他。”
王冲飞往符文塔大门走时，正好跟马斯腾走了个并排。
他斜眼瞄了一下路边那排还没熄火的车队。
“马少爷，考个试而已，犯得着摆六辆车的谱？”
“本来是犯不着。”马斯腾笑眯眯地说：“这不是特意多带了几辆，想着等考完试，好顺路捎王科长一程嘛。”
“不必了，我家就在城里。”
“那敢情好。万一拿不到第一，你回家哭的路程总比我近点。”
王冲飞点点头：“马少爷考虑得周到，那你确实得让司机把油箱加满了。毕竟第五安全城那么远，考完了连夜灰溜溜赶回去，路上还挺费油的。”
马斯腾听完，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两人谁也没让谁，一块儿进了大门。
顾满也跟着进入了一楼大厅。
今天的大厅比报名那天还热闹。
两百多张长条桌摆开，过道宽敞得能跑马。最离谱的是，每张桌子居然拿防弹玻璃给围成了一个个独立小单间！
顾满头一回见这么舍得花钱的考场。
在大厅里候考的准符师们，穿搭也是五花八门。
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穿着一条屠夫围裙。旁边还有个老哥连保安制服都没来得及换，看样子是刚下夜班就来考场了。
顾满甚至还在人群里看见了个光头和尚。那大师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顾满还当他在求菩萨保佑，走近一听：
“先左折，再右挑……先左折，再右挑……”
好家伙，搁这儿背笔顺呢。
“兄弟！这边！”周成从两排玻璃罩子中间钻出来，拼命冲顾满招手。
他一路把顾满拽到考场最前面，往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一指：
“来，你坐这儿！”
整个第一排就稀稀拉拉摆了三张桌子，往前就是考官席。
顾满往左右瞧了瞧：“老哥，我就来混个初级符师证，犯得着把我摆在C位这么扎眼吗？”
“你当谁想坐这儿就能坐啊？”周成凑近了点说。
“我已经跟高级符师温书大师汇报过了。大师听完高兴坏了，说等考核结束就要收你当徒弟。”
“这中间的头号位置，就是温大师特意交代给你留的。头一排就三个座，都是今年的种子选手。”
“不就是个考试嘛，通过不就行了。”
“今年可不一样。这次大考的前三名，能观摩一张特殊的符图。”
“前三都有？”
“都有。怎么样，你现在还觉得通过就行吗？”
顾满眼睛已经往左边瞟了过去。
话说是这么说，可大家都是种子选手，怎么种出来的桌子还不一样？
他这张就是普普通通的硬木桌椅。
可左边那个单间里，桌子四角包了金边，连玻璃门的把手上还镶着一圈碎钻。
再看人家那把椅子，椅背裹着软皮，坐垫厚实。底下甚至还配了个包着真皮的脚凳！
这特么往上一坐，符画不画得出来两说，反正痔疮肯定是犯不了。
“周老哥，左边那套龙椅是给谁准备的？”顾满指了指，“凭什么比我这张牛逼这么多？”
“还能有谁，第五安全城那位马少爷呗。”周成无奈地摊摊手。
“人家直接捐了栋宿舍楼给符文塔，就换这么一套自带的桌椅进考场，我们还能说不行？”
“诺，就塔边上那栋新楼。兄弟，等你考进来了，以后也分那儿住。”周成往外一指。
顾满一脸嫌弃：
“谁爱住宿舍楼啊。老哥，我在半岛住得挺好。那大软床我都睡出感情来了，突然换地方我认床，容易失眠。”
周成擦了擦汗，自动忽略了他想继续白嫖酒店的暗示：“兄弟，你先好好准备。我是监考老师之一，还得过去忙。”
“哎，老哥等会儿！还有个要紧的事没问呢！”
周成回头：“你说。”
“这考试一共给多长时间？”
“画符很耗精神力的，中间还得留时间给你们喘口气歇歇。一场考下来，总共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嫌短？”
“没有没有。够，够得很。”
顾满彻底放心了。画一张初级符，再给手表留两个钟头，那简直是绰绰有余！
好歹今天不用抽烟了。
周成刚要走，王冲飞和马斯腾也前后脚走到了第一排。
王冲飞看了一眼自己的考生号，眉头一皱。
“周符师，为什么我的位置在右边？中间的怎么不是我？”
周成停下解释：“中间是温大师点名安排的。你们对号入座就行，坐左边还是坐中间，跟最后的考试名次不挂钩的。”
“左边那张桌子又是怎么回事？”王冲飞冷着脸指向马斯腾的豪华单间。
不等周成开口，马斯腾接话：
“王科长，我们马家给塔里捐了栋楼，这套桌椅是我从家里自带的。怎么，你要嫌木头凳子硌屁股，我让保镖回车里给你搬一把过来？”
“不用。真正的第一，就算坐在石头上画，那也是第一。”
马斯腾笑了笑，进了自己的豪华单间。
考生陆陆续续到齐了。玻璃门一扇扇关上，乱哄哄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又等了五六分钟，温书和吴文翰才姗姗来迟，走到最前面的考官席。
俩人刚一站定，四只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第一排中间的顾满身上。
顾满抬了下头。
温书冲他慈祥地笑了笑，还点了下头。
吴文翰也在看他。看了一眼，才翻开手边的名册。
“全都坐好了！听我说完再动笔！”
“本场考核，限时三个小时。时间一到全部停笔。严禁夹带提前画好的成品符纸！”
“最终名次，按各位在三个小时内画出来的初级符来综合评定，成符的品质和数量全部计入总分！”
“一旦发现任何作弊行为，当场取消考试资格！”
吴文翰啪地合上名册：
“符文塔秋季符师招录考试，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