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苧笑得眼睛弯了，踮起脚尖，轻触了一下萧烬的唇：
“萧指挥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萧烬看着她，声音认真得不像话：“我说的是实话。”
话音刚落，他就扣住白樱苧的后脑，吻了下去。
萧烬平时的吻就是霸道蛮横的，今日更是来势汹汹。
白樱苧被萧烬吻得喘不过气。
她想往后躲，被萧烬按了回来。
她想开口说话，却被萧烬趁虚而入，吻得更深。
她被亲得狠了，伸手推萧烬的肩膀，推不动不说，反倒被他扣住手腕，紧紧按在怀里。
后来萧烬更过分。
大掌从她后腰滑上来，擦进衣襟，爱不释手。
白樱苧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潋滟的眸子起了雾，湿漉漉的，眼角泛着一层薄红。
她没再挣了，整个人软在萧烬怀里，任他欲取欲求。
许久之后。
白樱苧躺在床上，累得连根手指都不想抬。
“萧烬，我要喝水。”白樱苧嗓子都喊哑了。
萧烬起身，走到茶几旁，拎起茶壶，壶嘴对着自己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回到床边，捧起她的脸，嘴对着嘴，将水渡了过去。
白樱苧喉咙里呜咽了一声，抬手打了一下萧烬的肩膀。
萧烬放开她，擦了擦下巴，坏笑一声：“还喝吗，我再喂你点。”
“不喝了。”白樱苧撅着嘴：“喝也是被你占便宜。”
白樱苧想抬脚踹他，却被萧烬捉住了脚踝。
萧烬低头，在她脚背上轻轻吻了一下，才松开手。
两人在床上嬉闹了一阵。
萧烬原本是笑着的，可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坐在床边，把白樱苧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整个人变得异常沉默。
白樱苧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出萧烬今日的反常。
有些时候，男人可以不说，但女人不能不问。
“萧烬。”她声音轻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萧烬抱着白樱苧不说话，鼻尖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橙花香。
那香气暖融融的，混着她身上特有的体香，让他身心舒畅。
好半晌，萧烬才开口，“没有心事，就是觉得有点累。”
白樱苧没有追问。
男人说累，就是不想多说。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点秘密，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白樱苧柔声道：“吃饭吧，吃完饭你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萧烬低低应了一声，亲了白樱苧一口，才放开她。
两人手牵着手走到桌边，白樱苧在萧烬身边坐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樱桃肉。
“我知道你喜欢吃樱桃肉，可是又不喜欢太甜。”
“今日这道菜，我特意吩咐厨子少加糖。”
白樱苧声音柔柔的，“我还备了解腻的碧螺春，吃完饭，我亲手给你泡。”
萧烬看着她，嘴角缓缓弯起，应了声“嗯”，拿起筷子，大口吃着碗里的肉。
……
翌日。
霍昭云在寿康宫停灵七日，今日终于出殡。
按大夏公主丧仪，灵柩从皇宫西华门出，经西直街，过宣武门，再一路往北，抬往皇陵。
晨光未褪，西华门外已经列起长队。
素幡蔽日，纸扎冥器延绵了半条街。
僧道分列两侧，梵唱声与法器声混合在一起，凄凄哀哀。
裴寂一身重孝，亲手扶着灵柩前的挽索，与礼官并列走在最前方。
他是太后的亲侄，当朝首辅，由他扶灵，算是给足了霍昭云最后的体面。
灵柩沿西直街一路北上，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前面一路走的都很顺利，然而行至西直街中段时，灵柩却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大约有四、五十号举子，站在街道中央，乌泱泱一片，将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举子，三人并列站在一起，分别用双手举着一卷牛皮纸。
上用黑色浓墨写着【公主失德，大夏蒙羞，不配入陵】十二个大字。
裴寂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抬了抬手，送葬的队伍停了下来。
他冷声对周围的人道，“怎么回事，还不将人清走！”
身后的东厂番子立刻上前，站在那些举子面前大声呵斥：
“都让开！公主灵柩在此，你们这帮读书人，也敢拦路，不要命了！”
“小心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将你们都抓进诏狱！”
跪在最前面的几个举子没动，中间那人抬起头，声音清亮：
“霍昭云身为公主，代表大夏嫁往滇南，不扬我大夏国威，反做出杀夫篡位，谋害继子这等禽兽行径！”
“还让各国使臣看我大夏的笑话，让我大夏颜面扫地，百年清誉，险些毁于她一人之手！”
“此等背弃伦常，辱没国体之人，不配做大夏公主，更不配入皇陵受万世香火！”
“没错！”他身边另一位举子大声附和道。
“若此等败类死后亦能占据龙脉福地，那我等读书人寒窗十载，所习的忠孝节义，又该置于何地？”
“他日我等入仕，又该以何人为鉴，以何法为凭？”
“朝堂纲纪，天子颜面，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裴寂面色一沉，厉声道：“放肆！皇家公主也是尔等能品评的。”
“你们就不怕今日的行径被记录在案，取消你们举子功名，断送自己的仕途吗！”
他话音刚落，人群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裴首辅好大的官威啊。”
裴寂抬眼望去，只见顾长卿拨开人群迈步走来，身后还跟着戴银色面具的护卫。
裴寂眉心微蹙，“顾长卿，是你。”
顾长卿走到裴寂近前，目光如刃。
“是本官又如何。”顾长卿冷声道。
“这些年轻举子，行事或有些鲁莽，却一个个尚有血性。”
“他们是大夏朝堂的未来，是大夏读书人的脊梁。”
他抬手指向裴寂。
“裴世子身为当朝首辅，文臣表率，不以身作则伸张正义，反而拿仕途，威胁这群忧国忧民的学子。”
“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对得起你这身官服吗！”
顾长卿想起沈映雪的死，眼中恨意翻涌，恨不得将裴寂，生吞活剥！
他一时情绪失控，竟骂道：“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