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瑞香他们还没回来
瞧着时候已是不早，娘俩开始准备夜饭，送完年礼肉还剩了些，拿萝卜炖了。
因周胜喜辣，特意盛出一些另放了干椒。
炒白菜还没下锅，兄妹仨回来了。
瑞香绷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赵素芬忙问发生何事。
瑞香不答，周胜挠挠头，如实答来：“二舅母说了些她不喜欢听的话。”
说什么自然不得而知，但赵素芬就觉与自己有关，如此一来倒不好多问，更没法宽慰。
正当不知该作何态度，云希开了口，“倒是巧了，我今日也被二舅母气到了，咱姐妹还真是同病相怜。”
瑞香抬眼，满是好奇：“她说了你什么？”
“我只告诉你一人，”云希说着，顺势拉她进屋。
进屋了假作气呼呼，倒真把事情道来。
她想着反正日后也会知晓，索性不去隐瞒。
“她想让娘帮表姐说亲，这倒没什么，竟一副理所当然之态。
要知道当日我和娘住在外婆家，她心里并不乐意……”
瑞香表示理解，并道：“难怪那日我瞧着她殷勤的过分，就觉有些不真，原来是有所图。”
云希没有刻意去打探她的事，只道：“亲戚间是不该多计较，可心里总不是滋味。”
瑞香一叹，犹豫着将自己的事情道来，“我给你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娘。”
云希点头，“这是咱俩的秘密。”
瑞香相信她。
闷闷不乐说道：“兴冲冲去送年礼，二舅母瞧见我和穗香头上的花，得知是娘给买的，就说她施小惠收买人心。
我不过辩解两句，她竟说……竟说我傻的厉害，被人哄两句就把亲娘抛在脑后。
又说我忘了亲娘祭日，对不起她。”
瑞香说着红了眼，“亲娘祭日我怎敢忘？又怎会全然把她抛在脑后？
我娘过世我比谁都伤心，可我难道要日日以泪洗面吗？
这些日子我能看出娘是真心对我们好，有娘疼我心里高兴，难道不应该吗？
她凭什么说我有了新娘就忘了亲娘？她又不是我，凭什么要说这些话？”
瑞香眼泪流个不停，云希就想到亲爹，感同身受红了眼。
“你别听她胡说，咱才是一家人。”
瑞香点头，“我晓得，她之所以这样说，无非就是早先她想把表妹说给我爹，我不同意。”
云希没想到竟还有这事。
“她那表妹跟她一样不怀好意，来我家当着我爹的面对我和穗香笑，人后却用恶狠狠的眼神看我。
那会子我虽还小，但就是知道爹不能娶她，所以闹着不同意。
她就因此记恨上了我，待我不冷不热就算了，如今竟说出这样的话，若非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我定不饶。
外婆骂她，她还不服气，说什么都是为我好，满嘴鬼话我才不会信。”
云希宽慰道：“既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就别生气了，不值当。
她岂会不知这些话会让你难过，分明就是故意而为，你生气才是上了她的当。
就该不在意，难堪的才是她。”
话头一转，又道：“当然，你心里委屈也是正常，换我也是一样。
亲娘疼你，她必会乐意看到娘对你好，她在天之灵知道，你不会忘了她，
娘也不会取代她在你心里的位置。”
她的话句句说到瑞香心坎上， 连点着头说道：“是啊，亲娘怎会忘？也无人能取代。
就像我爹待你再好，你心里也觉亲爹分量更重，这些我们都是一样的。”
此时，瑞香就觉这个世上最懂她的人就是云希了。
将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情绪缓和不少。
赵素芬听着哭声停住，待过了一会才进去喊吃饭。
云希拉着瑞香起来，“身子最重要，可不能因为她再饿肚子。”
瑞香心里已经好受多了，重重点头，“我才没这么傻，再敢有下回，我闹着外婆饶不了她。”
云希轻笑，这才是她认识的瑞香。
待用过夜饭，洗漱过瑞香没有立时上床，反拉着云希去了东屋。
思来想去，她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
赵素芬点着灯正在打络子，见二人进来忙收了起来。
扬笑问道：“这会子过来，是有什么事？”
瑞香直接坐上床，难得斟酌着开口，“日后见了我二舅母，她要说了什么，娘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素芬眉头微挑，暗想还真是猜中了，今日的事真与她有关。
虽不知到底为何，但想着人都有私心，也能理解。
轻声回道：“我知道了，难为你特意过来说，有心了。”
瑞香心里已经认定她两人，便不怕将心里一些话道来，“爹总说我性子不好，我也知道有时是有些冲动任性，可我并非不讲道理。
也自认不是个糊涂人，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都能分得清。
我承认初时打心里排斥外人进这个家，可现在知道了，娘和云希妹子都是心怀善意之人。
我打心底已经接纳你们，盼着咱几个乐乐呵呵的把日子过好。
如云希妹子所言，人心叵测，有人等着看咱家笑话，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无论他们再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只相信自己亲身感受，也相信你们。”
赵素芬自认不过做了该做的，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能被瑞香接纳。
深深的被她这番情真意切之话感动。
抚上瑞香脸颊，真心道：“你是个好孩子，既这样说我也相信你，咱们齐心把日子过好，不叫任何人笑话。”
瑞香笑着点头。
云希心里说不出的轻快，雨过天晴，终于迎来彩虹。
穗香等了好一会不见两人回来，趿着棉鞋寻过来，“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要听。”
瑞香调皮道：“你来晚了，我们已经说完了。”
说着起身，“时候已是不早，我们就回去睡了，娘也早些睡。”
回屋后瑞香睡不着，喊云希一块说话，又嫌隔着屏风，叫她过来自己床上。
穗香抱着枕头也要过去，“我一个人睡不暖。”
瑞香满是嫌弃，“你是云希的跟屁虫啊，她走到哪里你就跟在哪里。”
穗香嘿嘿一笑，“我就是喜欢跟，人多才热闹呢。”
三人说话到半夜，直接一个床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