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看下去，瑞香都没能再挑到中意的绢花，兴致缺缺说不买了。
赵素芬便说：“要不还是回去买你喜欢的那朵。”
瑞香摇头，“他刚刚那副态度，我就是再喜欢也不会回去买。”
她性子要强，不肯服输。
见赵素芬还想劝，又道：“反正离过年还有些日子，下回再出来看吧，娘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见她态度坚决，赵素芬没再多言语。
给三人买了发带，又买了两罐面脂，便去置办年礼要用的酒水和糕点。
忙完这些已近晌午。
瑞香提议随意在街上吃点，省得回去还要做饭。
赵素芬点头同意，问她想吃什么。
瑞香指着一个小面铺，“吃热汤面吧，这家味道就还行。”
问过穗香和云希都没意见，赵素芬领着她们去吃面。
肉丝面十文一碗，要了四碗。
正是饭时，铺里坐满了人，店家娘子说要等上一会。
赵素芬笑道无碍，等面的时候说要出去一趟。
“我刚瞧那炒南瓜籽不赖，本想回头再买，左右也是等着不如现在去，别等会吃完面人再走了。”
瑞香和穗香都未多想，让她快去。
云希料她只是找个幌子去买绢花，并未声张。
果不其然，等她回来时手里不仅拎着炒南瓜籽，还有个木盒子。
木盒里装的正是那四朵绢花。
瑞香当场怔住，很是意外。
神色复杂看向赵素芬，“他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说难听的话？”
赵素芬语气轻快道：“做生意的人怎么会跟钱过不去？我去买他欢喜都来不及，怎会为难。”
瑞香又道：“四十五文太贵了，娘有没有讲价？”
“当然有讲价，三十文买的，送一个木盒子，可以放钗环用。”
穗香哇一声，“娘讲价真厉害。”
瑞香拿着绢花，心头百感交集，轻声道：“谢谢娘。”
这一声娘比先前的每一声都更加情真意切。
赵素芬笑，难得的开了回玩笑，“谢我做甚，花的是你爹的钱。”
瑞香笑，“他挣钱就是给我们花的。”
穗香起哄，“大姐快戴在头上看看。”
瑞香把绢花递给赵素芬，“娘帮我戴。”
赵素芬笑着接过，帮她戴在发间，夸道：“真好看。”
瑞香抚着头上的花，心里很是高兴。
店家娘子端面送过来，也夸了一句：“这花样式颜色真好看。”
瑞香面上笑意更甚。
次日大清早，周胜拎上年礼过河去周彩英所在的孙家庄。
因还要去外祖家，早早就回来了，并拎回一包菜干和几个鹅蛋。
去时早饭尚未好，赵素芬便问：“早饭可吃过了？锅里还温着饭。”
周胜摇头，赵素芬去盛饭。
瑞香气鼓鼓的：“拎那些东西过去，竟早饭都不留，姑母怎么这样？”
“姑母留的，是我急着回来就没吃。”
瑞香哼一声，对孙家极是不满，“就算留，也只姑母一个，其他人才没这么好心，得了好还这态度，真是不知好歹。”
念叨几句见没人接话，悻悻住了口。
赵素芬一句不问，并不是不关心，她刚进门，小姑子的家事不是她能插手的。
孙家人也不该由她评判说道什么。
瑞香可以抱不平，她却并不能，只能装聋作哑不去理会。
等周胜用完饭，就领着瑞香和穗香去外祖家。
两姐妹把新买的绢花戴在了头上，兴高采烈的走了。
三人一去，娘俩也收拾了回赵家。
这回没有外人，家里人都随意多了，饭桌上王翠红提起春和楼，说听人讲那边要建新集市，打听周家有没有靠路边的地。
“要是有地建两间铺子，什么都不做吃喝都不用愁了。”
“村前倒是有两亩地，只是都不靠路边。”
王翠红满是惋惜，“可惜了，若不然真是天大的机缘。”
又问：“哪些人家有地，家中有没有合适的后生小子？”
赵素芬哪会知道这些，只听五奶奶提过两家，至于那家里有什么人便就不清楚了。
“回头我多打听打听。”
王翠红听着这话自是高兴，孙氏却道：“太好的人家咱也高攀不上，挑一般的人家就好，免得被人说分不清眉眼高低。
咱不在那村里过日子，成不成的不打紧，素芬却是不同，不能让人说闲话。”
张秀英也是这样想的，相较闺女能高嫁，她更愿闺女过的舒心。
“不是高门大户才讲究门当户对，小门小户的更在意这些，还是挑个老实能干的本分人家才好。”
王翠红笑意淡淡：“嫂子这话可不对，有道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都是人之常情。
无缘则罢，要是成了便是孩子的福气，咱可不能自轻。”
她扫一眼春燕，目光落在闺女春莲身上，“这丫头手巧又能干，咱都不舍得她下地做重活，要是嫁的还不如在家里，我是真不甘心。”
春莲听出她的话意，缩着脖子不作声，更不敢去看春燕。
张秀英听着这话，心里难免有些不舒坦，“反正这福气我是不敢奢想。”
说完便不再去接她的话。
王翠红犹在说个不停，被孙氏拿话打断：“两个孩子的缘份能落在何处还不知晓，现下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当娘的盼闺女好没错，但不能眼里只有利，还是得看人品。”
赵素芬点头，看向云希，心想等日后闺女说亲，只挑人品好的，家境倒是其次。
云希静静听着，一言未发，等回去路上才与赵素芬说：“我是越来越不喜欢二舅母了。
她想给春莲姐说个富裕人家，那她去找媒婆啊，凭什么要指着娘帮她操持。
我刚听外婆的意思，她竟还拿话逼过你，真是不讲道理。
当初嫌弃我们留在家里，说出那样的话，竟还有脸求你办事，偏还一副理所当然之态，咱可不欠她的。”
赵素芬了解自家闺女，没拿云希当孩子看待。
也没有拿话敷衍，坦诚说道：“我对她也是诸多不满，有你二舅舅在就不能翻脸。
帮春莲说亲，不是看她的面子，而是因为是自家人。
你春莲姐虽是她所生，但性子却与她不同，我不能因为不喜你二舅母，就连带对她也不喜，她总是无辜的。”
这些道理云希何尝不明白，“娘尽力而为就好，别掏心掏肺的，到时还吃力不讨好。”
赵素芬轻笑，“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