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斗嘴间,那清秀姑娘看向云希,带着打量的意味笑道:“真看不出来,城里来的姑娘也会跟人打架。”
她目光里只有探究,并没有轻视嘲讽等恶意。
云希便也笑着回她的话,“家人被欺岂能坐视不理?”
清秀姑娘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回答,笑了笑,“我叫章敏珍,你们去哪?若是无事不如一块玩。”
云希知道有秋玲在,瑞香必不会留下来,客套道:“我们要去找喜凤姐,改天吧。”
“行,我家就在喜凤姐家前面,靠东边那家,有空可以去找我玩。听说你娘的绣活做的很好,你学绣了吗?”
“学了一点,还绣的不太好。”
“我跟慧芸也都在学绣,改天不如找你娘指点指点,你看可行?”
“随时欢迎,不过初五可能不在,要去庆莲寺。”
……
瑞香跟秋玲吵完架,扭头见云希跟章敏珍说说笑笑,聊的还挺火热。
忍不住撇嘴,喊了一声:“走了。”
“那我去了。”
“嗯,改天我们去你家玩。”
瑞香挑眉,这么会功夫就这么要好了?
便问道:“你们说什么了?怎么还约着去咱家玩?”
“也没什么,随便闲聊了两句。”
瑞香有些不高兴了,“还瞒着我。”
云希笑,“真没什么,她说想找娘指点下绣活。”
瑞香噢了一声,“其实她人还行,以前帮过我说话,还劝我和秋玲来着,说都是本家该和气什么的。
只可惜我跟秋玲是冤家对头,白白浪费了她一片苦心。
她家在镇北有个铺子,是卖酒的,她外祖家会酿酒…她大哥读书相当厉害……”
“她旁边站的是章慧芸,章清岳的亲堂姐,就因为她爷是里正,秋玲对她可巴结了……”
直走到孙喜凤家院门口,瑞香才停下嘴。
院里静悄悄,瑞香喊了一声,孙喜凤从厢房出来,招手让两人去她屋里说话。
晌午回去时来兴还没来家,瑞香便问:“来兴回来了吗?”
孙喜凤点点头,带着些难为情说道:“他拿着糕没听婶子的话,躲着吃完一块糕才回来,走到门口听到里面因为糕打起来了,就不敢进来了,又躲了出去。
我爹满村找,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他人,真真要被他气死了。
我娘在屋里躺着呢,说头疼,分明是气狠了。”
瑞香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话,只说道:“回来就好。”
孙喜凤担心周家因这事看轻她家,特意解释道:“真不知道他两个怎么会这么贪吃,尤其是来福。
说过多少次不许乱拿乱要别人家东西,偏偏就是不听,为此挨了无数回打,还是不改。”
瑞香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真话怕孙喜凤伤心,假话她又说不出口,索性没作声。
云希就道:“男娃皮实不怕挨打,挨过就忘了,不长记性。”
“还真是这样,有一回我娘棍子都打断了,这要换是我,早就怕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瑞香这才道:“还是妹子好,你看穗香多懂事。”
孙喜凤跟着夸穗香。
说了好一会话,听见孙来喜回来的声音,瑞香才说要回去。
去庆莲寺的有他一个,他回来了大哥应该也就回来了。
回去后果然周胜已经在家里了,看到两人进来,从怀里摸出两个香囊。
瑞香接一个在手里,笑道:“难得大哥还记着我。”
周胜没有辩解,将另一个给了云希,“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香味,我随便挑的,闻着还算清淡。”
他难得的说了这么长一句话。
云希接过去闻了闻,“这味道我喜欢,谢谢大哥。”
“自家人说什么谢,喜欢就好。”
他不光给两人买了,还给赵素芬和穗香也都买了,唯独没有亲爹的。
对此周本全并无意见,他一个大男人用不到香囊。
这事倒也提醒了他,过年他还没给家里人买什么呢。
便道:“回头你们看上什么了,爹给你们买。”
瑞香大声道好,眼睛一转拉上云希笑问道:“我们看上什么爹都会买吗?”
周本全毫不怀疑,“那当然,只要看上的爹都给买。”
“那我想要一个赤金手镯,老早就看上了,爹也给买?”
周本全……
小心翼翼问:“重吗?”
瑞香大笑,“爹还真想给我买?我说笑的。”
周本全舒了一口气,“等爹再挣几年钱,争取给你们每人买一个…银的。”
“当真,那我等着了,爹可不能食言。”
“我何曾食言过?”
满院都是笑声,飘出去许远。
转天是年初二,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周彩英先前便说初三再来,赵素芬安心回了娘家。
新女婿头一年,孙氏格外的重视,特意把老大一家留下待客。
少了王翠红在一旁搅是非添乱,这顿饭吃的热热闹闹,格外舒心。
从娘家回来,经过五奶奶家院门口时,瞧见五奶奶面上带着些愁容。
周本全停下来,关切问道:“婶子这是怎么了?”
儿子媳妇还没回来,五奶奶正愁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一听他问,立时就将事情道来。
“这初二都该回娘家,你彩霞妹子愣是没回来,我这等一天了,是坐立难安,别是出了什么事。”
赵素芬接话:“婶子你别急,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周本全点头,也是这个意思。
“能有什么事啊?往年从来没有过这样,要真不能来,也该叫人捎话过来。”
“许是事出紧急,来不及找人捎话。”
“本宽兄弟还没回来呢?实在担心的紧,等他回来去一趟,应该不会出什么要紧事,要不然该有人传话过来了。”
“也是,真要出大事,肯定得叫人捎话。”
五奶奶这样想着,才稍有宽慰,但仍是放心不下。
她就这一个闺女,真要出点什么事,是要她的命呐。
赵素芬让周本全他们先回去,自己留下陪五奶奶说会话,省得她胡思乱想。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个黑瘦妇人抹泪朝北走。
赵素芬还在诧异中,五奶奶喊了一声:“桂菊,你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