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之间并不存在合作的基础。”
“甚至，我们都无法确定，你究竟是菟丝子本人，还是一个高明的扮演者。”
宽广的金丝楠木圆桌，在灯光下反射出龙鳞一般的柔金光泽，圆桌的各个方位坐着或男或女、或年轻或苍老、或严肃或散漫的人。
他们皆是会议专用的机器人，是人形的360度屏幕。
在能一比一投影外貌的同时，还能完美的同步远方参会者的言行。
‘菟丝子，我在ai界的地位，不是鲸娘豆姐，也不是强尼银手，而是动画摩羯啊。’
‘听不懂也没关系，简而言之，卡尔已经死了，我需要你成为卡尔生命的新王。’
回忆着夏纪的交待，操控圆桌室的白模机器人，强行加入卡尔生命董事会的菟丝子冷静的开了口：
“能光明正大的黑进这里，我的真假早已无需证明。”
“至于合作基础……”
接管了机器人拟真五感的菟丝子，下意识的摸向怀里的兔子玩偶。
摸了个空的她忍住心里那丝不适应，继续话题：
“卡尔·C特莫克死后，其他公司会对你们卡尔生命的产业做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而我身后的『那位大人』，完全有能力为你们挡下绝大部分的线上攻击。”
“并且，卡尔掌握的占据全公司28%的财富，我只要其中代表星之城的3.3%，其余的都可以给你们。”
“如何？”
资本有着自己的意志。
她和夏纪一致认为，自己并不会因为杀了卡尔，就被卡尔公司视为死敌。
至少私下里不会。
为了不被当成软骨头，表面上的反击多少还是要做的。
哪怕放在玄幻文里，当一个散修能屠掉对面宗主，该考虑活命的就不再是散修，而会是那家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了。
“不如何。”
外表年轻的女人嗤笑一声，刻薄的眉眼透过镜片，直直盯着圆桌对面的菟丝子：
“你一个无根无萍的网络黑客，想要用我们公司自己的资产来收买我们？”
其他的董事没有跟团，只是默默的注视着仿佛霸之意志附体的女董事。
他们中的情报灵通者知道，发难的女董事虽然确实蠢，但并非是单纯的犯蠢。
她和菟丝子有着更深层的矛盾。
而菟丝子背后那位在网上战胜公司联军，还策反公司内部高管，用病毒阴死了卡尔的互联网无冕之王，极有可能并不反对菟丝子公报私仇。
“你们应当明白，若没有我，你们至多能保下12%，而我，能帮你们保住剩下的16%。”
菟丝子声音微微停顿，故作神秘的微笑道：
“这就是『那位大人』的能耐。”
“最近全力投资网络防御技术，还在卡尔死亡、悬赏作废之后，继续悬赏他的各公司，想必最明白的『他』的能力。”
“哼。”
女董事面色仍旧不屑：
“菟丝子，我就直说了吧，你的加入，只会让卡尔生命被更多公司盯上，倒不如……”
她打了个响指，各个董事的眼前都出现了视频通话的申请。
通过申请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一眼公司狗的女人。
女人被囚禁在空白无物的房间内，房间的墙壁能看出明显的，防自残的柔软质感，再看女人受到拘束的四肢。
还有那把连着电脑的电磁步枪，死死抵住女人的头颅。
各董事一目即了然，毋庸置疑，这女人是个人质。
“派对先生，这是菟丝子基因上的生母，还是位在手术台上亲自解剖了32位无辜者的———罪大恶极之人。”
“只要您想，砰的一下，菈尼丽亚就会死去。”
“菟丝子的软肋太多，出身也不干净，不如您略过她，直接暗中与我们合作。”
“我相信，您的技术会比那28%的财富更有价值。”
说这些话时，女董事脸上的刻薄全然消失不见，乃至于有些卑微。
她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撞死的是菟丝子的养父母。
自己和派对先生，本身并不存在任何不可调和的矛盾。
甚至，知道派对先生不喜罪恶的她，不仅没动菟丝子养父母的亲友，还立即让她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转去做了慈善。
能补救一点是一点，至少态度要给到位。
再加上，把对方一定会厌恶的菈尼丽亚作为筹码。
对方大概率会杀的。
而这一杀，对方就会和菟丝子产生隔阂。
如此一来，对方抛下菟丝子，直接跟公司合作的概率就大大提高了。
女董事无意识的散发出几分掌控一切的气场。
『评价为——依旧朵拉级智斗，不知道的还以为斩去道慧的那个人是你呢。』
夏纪想了下，在菟丝子脑中开口：
『菈尼丽亚作为你的基因提供者，确实已经罪孽深重到无法被宽恕了。』
『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给她“活罪难逃”加“安宁之死”的后室减刑大套餐，你怎么想？』
‘不，不用了，随你处置吧。’
菟丝子在心里摇摇头。
在今天之前，她甚至连菈尼丽亚的名字都不知道。
听养父母说，身为卡尔公司的，事故处理部员工的他们，是在一辆被赛博浪客给撞翻的，生物废料车旁边发现的自己。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根本不会与夏纪先生相遇。
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对视频里那个公司狗抱有感情？
『哈哈，我就知道。』
『那么现在，我要你按我说的做……』
圆桌室里，菟丝子在数秒的低头沉默后，缓缓抬起头，对准额外投屏在墙上的菈尼丽亚比了个“枪”的手势。
她面无表情的念道：
“磅！”
视频中的公司狗应声而亡。
罪恶过重的她，终究没能靠背叛卡尔之功继续苟延。
“……”
这回轮到女董事沉默了。
没想到菟丝子愿意主动大义灭亲的她，此刻脑子里正拼命的思考，怎么处理自己和菟丝子的关系。
要不干脆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送给菟丝子处置？
亲情诚可贵，金钱价更高嘛。
只要利益足够，哪怕派对先生提出要对董事会全员实施“B计划”和“aSSaSSin”，想必董事们都不会拒绝。
以他们的XP开发程度，说不得会有不少人当场老脸一红，乃至于迫不及待。
不，不对！
现在不是想歪的时候。
女董事收回思绪，立即注意到了菟丝子的不对。
比枪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墙面上挪开，拟作枪口的指尖正正的对准自己。
“你想干什么！？”
女董事厉声质问。
“嘘～别激动。”
菟丝子笑得眉眼弯弯，眼角那颗妩媚的泪痣，将她新添的人妻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她说：
“让子弹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