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廊上，正端着脸盆去打水的，拿着文件去盖章的干事们，全被这动静引了过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往屋里看，
苏医生一看大门敞开，外头全都是人，瞬间变了脸，
刚才那副受惊的模样立刻被她收了回去，
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顾首长……”
她捂着脸，声音带上了委屈，
“我好心好意来给您量血压，您怎么能这么侮辱人？”
苏晴哭得梨花带雨，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个走廊听个清清楚楚，
“我家里两代都是烈士，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您凭什么把脏水往我头上泼？”
她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扣胸前的扣子，
那副模样，活像是在屋里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是被强迫了什么一样，
外头走廊上的干事们面面相觑，开始交头接耳，
人群后头，高副参谋长安排的两个眼线对视了一眼，
只要这事传出去，哪怕没有真凭实据，顾远铮作风霸道、欺压女兵的帽子也算是扣死了一半，
顾远铮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顺手抽出一张纸，把刚才蹭到手肘上的水银印子和雪花膏味用力擦掉，
“烈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顾远铮语气很硬，根本不给对方半点留面子的余地，
“量个血压把领口解到肚脐眼上？手指头往男人胳膊窝里抠？你当老子眼瞎还是脑子残？”
苏晴被噎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哭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整张脸惨白如纸，
“小赵！”
顾远铮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守在楼梯口的小赵一路小跑过来，
“到！”
“把她和她这堆破烂玩意儿，全给我扔回卫生队去！”
顾远铮指着地上的箱子，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些看热闹的眼睛，
“当面告诉他们院长，从今往后，师部机关大楼的体检，只准派男医生过来！”
“连一只母蚊子，都不准放进师部大楼半步！”
“听懂了没有？！”
小赵把胸膛挺得老高：“报告首长，听懂了！”
小赵弯腰把散落的听诊器和碎皮管胡乱塞进木箱，扭头看向苏晴，脸上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苏同志，请吧，别耽误首长办公，”
苏晴不走，她要是这么走了，那名声就全毁了，
她捂着脸，哭得更凄厉了：
“我不走！我要去找政委评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糟践我……”
小赵见她撒泼，直接上去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人往外拖，
“诶诶！你别碰我！”
苏晴还在挣扎，
顾远铮大步走到门口，外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瞬间闭了嘴，走廊里鸦雀无声，
“老子有媳妇有孩子，别一天天的想钻空子往男人身上扑，”
苏晴咬着下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围那些干事探究和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再也顾不上装什么楚楚可怜，捂着领口，低着头快步冲出了师长办公室，
那几个原本想借题发挥的高副参谋长亲信，全都缩回了脖子，悄悄把门给带上了，
季战庭走进来，顺脚把门踢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扔给顾远铮，
“行啊老顾，雷厉风行，一点荤腥都不沾，”
顾远铮没接那根烟，把桌上的军帽拿起来拍了拍灰，直接扣在头上，
“少废话，走，去靶场，”
顾远铮大步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这破地方，全是脏水，熏得老子头疼，”
季战庭跟在后头嘿嘿直乐：
“你这是怕嫂子闻见味儿，晚上不让你进屋吧？”
顾远铮脚步一顿，冷冷斜了他一眼，
“你管好你自个儿，秦兰手里的擀面杖可不认你是副参谋长，”
季战庭缩了缩脖子，摸着鼻子没敢再吭声，
与此同时，四楼副参谋长办公室里，
高副参谋长听完手下的汇报，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废物！全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饭桶！”
他扯开领带，烦躁的要命，
文工团的白雪没成，卫生队的苏晴连边都没摸着就被当众扔了出来，
顾远铮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完全是油盐不进，
“既然软招子你不吃，那就别怪老子下死手了，”
他走到窗边，一把扯开百叶窗，盯着楼下顾远铮那辆开出大院的吉普车，
“既然他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上烈药了，
去，把后勤小灶的老陈给我叫来，周六那个局，我要让他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