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办公室，顾远铮把门锁拧上，顺手把两个保温桶搁在进门的柜子上，
他高大的身子往前，直接把姜晚宁压在门板上，
男人带着汗味儿与风沙味的气息铺面而来，粗粝的大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嗓音粗哑得厉害：
“吃醋了？”
姜晚宁抬手拍开他的手腕，侧身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
“我吃哪门子闲醋，”
姜晚宁把手里的皮包放在一旁，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那女人的段位太低，连秦兰十分之一的泼辣劲儿都没有，我就是看不惯阿猫阿狗都想伸手扒拉我的人，”
“老婆说得对，老子是你一个人的，”
顾远铮两步跨过来，大剌剌地挨着她身边坐下，整张沙发都跟着往下陷了一截，
他伸手拧开双层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滚烫的骨头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里头白生生的萝卜块煨得软烂，旁边一层码着整整齐齐八个煎得金黄酥脆的生煎包，
“好香，”
顾远铮拿手直接抓了一个，塞进嘴里大嚼起来，热油在嘴里爆开，烫得他呼出两口热气，
“专门给我炖的？”
姜晚宁从包里掏出双竹筷子，递到他手里：
“昨晚你回来眼眶青成那样，不给你补补，外头那些还以为顾师长家里短了吃喝，”
顾远铮接过筷子，大口吞了两个包子，低声问：
“宁宁，刚才在林荫道上，你怎么来得那么巧？你早就知道有人要算计我？”
姜晚宁拿筷子又夹起一个包子喂到他嘴边，看着他张嘴咬下，才缓缓开口：
“昨晚你走得急，我心里不踏实，连夜找傅恒托人摸了摸底，”
“傅恒？”
顾远铮嚼着包子，眉头紧皱，不高兴了，
“你找那老白脸干什么？”
“少吃这没影的酸醋，”
姜晚宁瞪了他一眼，
“傅家的供销线铺得大，商场上的眼线比你想象的灵通，最近市面上有几笔大额度的纺织原料灰色账目，进出走的全是南方的野路子，
傅恒顺着单子一查，发现底下挂着的那家运输公司，法人正是你们军区那位高副参谋长的小舅子，”
顾远铮嘴里的动作停了停，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喉咙，黑眸眯起：
“原来是怕这事啊，”
“他急着弄你，不是为了争权，是为了保他小舅子的运输黑线，”
姜晚宁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油星，
“稽查处下个月就要正式归你分管，要是让你接了印把子，他那条走私纺织原料的线路头一个就得被连根拔起，
所以他狗急跳墙，哪怕用下三滥的美人计，也得在这半个月内把你从师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顾远铮把筷子搁在保温桶盖子上，冷笑一声：
“老小子算盘打得挺响，正面业务抓不到我的把柄，就想着用脏水把老子弄下水，”
“他连着两回失手，软的行不通，马上就得动硬的，”
姜晚宁将手搭在顾远铮的膝盖上，指尖在绿色的军裤布料上轻轻点了两下，
“我打听过了，这周六军区是不是有个基层干事集训的结业聚餐？”
“对，”
顾远铮点头，
“定在大食堂三楼的小包间，老高亲自牵头，季战庭也得去，这种名义上的公事聚餐，推不掉，”
“推不掉就别推，”
姜晚宁坐直了身子，
“既然他喜欢玩这种见不得光的腌臜把戏，咱们就顺水推舟，给他搭个戏台子，倒要看看他能唱出什么花样来，”
“不行，”
顾远铮伸手反扣住姜晚宁的手腕，掌心滚烫粗糙，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不能去，大食堂里鱼龙混杂，老高那帮人现在跟疯狗一样，老子绝不拿你去冒险，”
姜晚宁身子往前倾了倾，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男人的耳廓：
“放心，大院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我怕什么？还是说……顾首长对自己的定力和本事没信心，怕护不住我？”
那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钻进鼻腔，顾远铮喉头发紧，耳朵后头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他长臂一揽，扣住姜晚宁纤细的腰肢，把人紧紧按进自己怀里，低头咬着后槽牙道：
“老子对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但对你，多看两眼都要命，”
姜晚宁被他箍得有些呼吸不畅，抬手在他硬实的后背上拧了一把：
“好了，大白天在办公室呢，皮痒了是不是？赶紧把汤喝了，下午你不是还要去靶场？”
顾远铮低笑了一声，重重亲了一口，这才松开手，端起保温桶把剩下的半桶骨头汤喝得一干二净，
同一时间，四楼副参谋长办公室，
“啪！”
相机摔在桌子上，零件崩得满地都是，
高副参谋长站在桌前，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指着面前几个垂头丧气的下属破口大骂：
“一帮废物！连个女人都安排不明白！
光天化日让人当成落水狗一样扔在泥坑里，你们长脑子是用来当摆设的？！”
站在最前头的一个干事抹着额头的虚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参谋长，真不是咱们不尽力，那顾远铮跟块生铁一样，苏医生人都扑上去了，他硬是一步退了两米远，
紧接着他那个做生意的媳妇提着饭桶就杀过来了，三两句话把苏医生的底裤都快扒干净了……”
“闭嘴！”
高副参谋长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三四圈，咬着牙阴狠地冷笑：
“好一个油盐不进的顾阎王，好一个嘴尖牙利的女人，看来普通的套子，是套不住这头恶狼了，”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一层带暗锁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的小纸包，扔在桌子正中央，
“周六晚上大食堂聚餐，菜单和茶水单都归后勤小灶管，”
高副参谋长压低了声音，三角眼里全是阴毒的光，
“把老陈叫过来，把这包老猎户留下的烈性货混进大红袍的茶汤里，
这药无色无味，热水一冲神仙也扛不住，”
干事看着桌上的纸包，手抖了一下：
“参谋长，这要是闹大了……”
“闹大了才好！”
高副参谋长狞笑一声，
“等药效一发作，随便往他歇脚的休息室里塞个女招待，
只要把门一反锁，保卫处带着照相机冲进去抓个现行，这军区他就一天也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