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大，眼前鼻子嘴里都是雨水。
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大雨中。
素年根本看不见对方，只能模糊看得出对方的影子。
她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她，她倔强的瞪着对方，眼底都是恨意。
如果做了选择，无论是哪个选择都能毁了他们两个。
她满嘴都是苦涩的雨水，她还有选择吗？
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做了选择。
让她眼睁睁地看柏羽毁掉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墨丸一样的瞳仁浸在雨水里，泛着的粼粼的波光，放佛有着漩涡一般的吸引力，渐渐晕射出一种可以称得上是勇敢的光芒。
隐卫乙已经猜到她的选择，唇边带着胜利和得意的笑容，让开了道。
素年扶着拐杖一步步靠近屋子。
门居然一推就开了……
素年抹净了脸上的雨水，虽然她不知道是谁将他们抓来，之前甚至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要将他们杀了。
但……
现在，她明白了。
对方确实抓了他们过来，却不是要杀他们。
而是要逼迫她和柏羽在一起。
不是她自恋，自以为有多重要。
眼前的现实就是如此，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逼迫她和柏羽在一起。
至于什么原因，素年现在没有那个精力去多想。
她胸口失了温度，冰凉一片。
今天的这个选择，等于……
等于她失去了华琅……
前生，她不曾拥有，今世她仍旧会失去他……
分不清是泪水多一点，还是雨水多一点，素年越擦脸上水迹越多。
直到她完全进去，关好了门。
回头就撞上了狼狈不堪的柏羽。
此时的柏羽上身光着，下身穿着白色的长裤，披头散发下的双眼，如野兽一般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看的素年一阵轻颤。
她试图与柏羽沟通说话。
“你进来做什么？“
沙哑狂躁的声音是素年从未在柏羽的口中听到过的。
平日里的他，身上总有种沉静宁和的气息，就算只静静坐着不说话，周遭的空气也会因他变得醺醺然陶陶然。
现在他整个人犹如困兽，优雅尊贵与他根本不搭边，温润儒雅的脸上被欲望折磨的有些扭曲。
“出去！”
这一声，犹如从喉咙处直接喊出来的声音，沙哑泣血。
素年被柏羽冷不丁开门推了出去，力气之大让素年直接在被推出去之后就滚落下台阶，半天都没爬起来。
她想她的腿应该是又坏了……
“皇太子殿下，您最好还是让她进去，不然您以后可就不是一完整的男人了！”隐卫乙有些克制不住自已的怒气直接尖酸的喊道。
“你疯了！”隐卫甲脸色一变低声怒道。
屋里没有人回话，躺倒在地的白素年也没有人去扶。
雨依旧很大，哗哗的下个不停。
“你不是想我和他在一起吗？过来扶我进去。”素年试了几次，没爬起来，浑身都痛的很。
“算你识相，若是皇太子殿下自宫，你们全家九族都不会有一个活口留下。”隐卫乙脾气暴躁的走过来，拉起白素年的胳膊粗鲁地将她推攘在屋外。
素年去推门，发现这次，门已经从里面被拴住。
“柏大哥！让我进去……”素年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里面的人听见。
素年没有扶着拐棍，而是将身体的重量靠在了隐卫乙的身上。
隐约地里面传来痛苦地低吼声，素年眼中一凛，声音也大了起来，“柏大哥！你开门！”
“我不会勉强你，更不会……用这样的方式玷污你！”柏羽克制压抑的声音清楚的从里面传出来。
隐卫甲怕出事，一跃上了屋顶，从上面看着屋内的情形，他要防止皇太子真的出事。
“我不在乎。”素年低声地恳求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家人有事的……”一声闷哼声之后，柏羽的声音清晰几分，听上去精神也清明了一些。
素年心中紧绷的弦像是突然地断了。
隐卫乙也暗觉不妙，但这时，素年手中的刀子出其不意捅向了他。
直到剧痛传来，他才相信，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居然真的伤到了他。
隐卫乙忍着一掌劈死白素年的冲动，一脚将门踹开。
屋顶上隐卫甲也跳了下来，柏羽的腿上已经被插上两只筷子，血簌簌地往外流着。
柏羽坐在地上，平静的眸子看着对方两个黑衣人。
这两筷子为他争取了几丝清明，若是这的伤害了素年，他不会原谅自已。
素年扶着门框渐渐瘫软下去，无声地啜泣着，满嘴苦涩，这份情，太重，她一生都偿还不起。
“如果我成了废人，让素年和珺瑶离开，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究竟谁抓的他，他不确定是谁，但不外乎就那么几人。
为的就是储君之位。
他想，对方没有忍心一刀解决了他们，就算是还有些良心。
这样的人当了储君，也应该不会太差。
他唯一有些难过的就是辜负了皇上对他的期望……
其实，那期望也不是针对的他……
柏羽黑沉沉的眸子有些伤感，他是风兰生啊……
“皇太子，只是一个女人！你解了药性，我们就放你回去。“隐卫乙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的说道。
“……“柏羽没有说话，只用无声抗争的目光看着对方。
隐卫甲泄气的看着隐卫乙，用着只有他们两人的暗语对话。
：到此为止吧？
：我不甘心，难道美人比江山还重？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觉得可笑？
：我还要再试！
：你不怕将来皇太子知道要了你的命？
：万一要是成了，隐卫头领的位置就是我的！
隐卫乙没再和隐卫甲说话，他将瘫软在门口的素年抓了进来扔到柏羽的身边。
柏羽身上的滚烫和素年身上的冰冷形成了冷热相吸的状态。
柏羽下意识地想靠近，但却竭力克制着自已。当他觉得不能克制的事后，只有拔起了腿中的筷子，闷哼一声之后，又再次狠狠地扎起了腿中。
血水喷发出来，素年眼前一片血红。
亲眼见的，总比事后看的更加让人心颤。她从未想过在柏羽完美优雅的脸上看到这样狠戾的表情。
素年心痛如绞，心中涨着酸酸的，涨涨的痛，一丝一缕地在骨血中蔓延，她难受得想要哭泣。
隐卫甲拦住了隐卫乙，“到此为止。“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