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医院病房内, 老段此时躺在床上,一天半没吃东西,饿的前胸贴后背,想上吊都没劲儿。
而马瑞倒是很有耐性, 也坐得住,就在这人工监视。
马瑞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正当他想开口调侃老段几句时, 敲门声响起。
马瑞回头一看, 就见门开,宁医生走在前面,做了个请的手势,卢景则是背着双手, 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哎? 卢老, 您怎么来了! ”
马瑞赶紧起身招呼, 卢景则是脸上带着笑意:
“小马啊, 我听说了, 这两天你一直在这,辛苦你了 。 ”
马瑞赔笑着:
“ 卢老过奖了,这是本职工作,分内的事儿 。 ”
卢景点点头问道:
“怎么样, 有什么效果了么? ”
马瑞闻言摇了摇头,卢景想了想说着:
“ 这样, 小马, 你和宁主任去办公室休息会 ,我在这看着。 ”
马瑞皱眉道:
“ 这…… 卢老。 ”
卢景挑眉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
“ 怎么, 还不信我么? ”
“没有卢老,那我们先出去! ”
马瑞无奈的在心里默默叹气,识趣的和医生离开病房 。
门关上后,卢景扶着椅子坐下,双手按着膝盖 , 微微倾着身子问道:
“老段, 我来了,你怎么样? ”
老段没睁眼,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
“ 有监控……”
卢景解释着:
“不要紧,我已经让他们关了,听宁医生说,你快两天没吃东西了,这身体受得了么 ? ”
老段微微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
“不是我不想吃,那小子在这跟我耗着。 ”
“ 你来看我, 怎么,外面的事儿都解决了? ”
卢景摇摇头:
“没有,跟你说的不差, 这孙哲是真想绝到底, 想死咬你不松口。 ”
老段微微一笑:
“我说什么来着? ”
“老卢啊,我给了你面子,也够配合你了, 是孙哲不想善罢甘休。 ”
“我虽然一把年纪,但也不是他能拿捏的, 非要让我急眼么?”
卢景脸色凝重的劝道 :
“ 老段,你先别急 , 这件事我更希望你们和平解决。 ”
“等我来处理吧,委屈你要在这多待一段时间。 ”
老段微微点头:
“老卢,我信任你,但你可别玩我。 ”
“实话说我已经无所谓了,真到了鱼死网破那天, 那就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消停。 ”
卢景心累的叹口气:
“我真的服你们了。 ”
“ 其实我估计你心里也清楚, 孙哲这么处心积虑的想整你, 还是对你忌惮太深 。 ”
“或者说,对你的人脉一众,忌惮更深。 ”
老段说着:
“这我知道,孙哲那小子,比我可狠多了。”
“他既想弄垮我,更想 学我,想把我的人脉洗牌,之后他自己重新搭一张关系网 。”
“这个来监视我的, 就是孙哲安排的吧? ”
卢景点头道:
“ 孙哲向上级申请的 司法鉴定精神病学小组。 ”
“不过看这个马瑞的表现,孙哲一定另外指他了什么了。 ”
老段眼神一凝:
“ 那我懂了, 呵呵, 这孙哲安排人来我这, 根本不是鉴定我到底病没病, 疯没疯 。 ”
“而是借着调查鉴定的借口, 让这个人对我慢性精神折磨, 想把我磨死在这, 还查不出任何伤,杀人于无形啊。”
“呵呵呵, 孙哲真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 ”
卢景愣道: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 原来孙哲还有这层用意,他是真的够了……”
没等卢景说完,老段语气平和的打断道:
“得了, 你也别在我 面前演戏了,都是老狐狸 , 你装什么干净人呢? ”
“孙哲是想让我死在这无从查证, 难道你没这个想法 ? ”
“你啊,是最会借坡下驴的人,你想保我是真的, 想我悄无声息的死在这,也是真的。 ”
“ 因为你根本不敢对我有什么动作,借着孙哲顺道了,是吧? ”
“我不信,你看不出孙哲的用意,你吃的盐,比他吃的饭都多。 ”
卢景被戳破了心思,只能大方承认:
“ 你说的没错, 可让你死, 是我最坏的打算,我更想让你好好,平凡的活着。 ”
老段摇摇头:
“ 不,老卢, 你是怕我临死前突然反扑, 把所有人的把柄,包括你的,都爆出来。 ”
“ 我二十二岁参加工作,从行政基层,经过几十年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
“这仕途上,看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和裙带联系。 ”
“ 几十年的沉淀,我可是看透了人心, 所以, 你在我面前藏着掖着,没有意义。 ”
“可随着年龄上去, 权力却放不下了 。 ”
卢景深吸一口气:
“ 我还是那句话,我会尽全力保你,我做不做,和做不到是两码事儿。 ”
“再给我点时间。 ”
老段转头看了看窗外:
“老卢啊, 你不累么 ? 我这次之所以给你面子 ,也是不想等退休,想好好歇歇了 。 ”
“ 不然身处旋涡中心,每天都要疲于应付各种人各种事, 我也想安度晚年, 享享清福! ”
卢景思索一番后,一脸真诚的说着:
“等你和孙哲的这件事处理好, 我就办病退,卸下工作,混日子。 ”
卢景顿了顿, 满眼惆怅:
“权力再高, 也会被 时间所淘汰的,现在看来,当初的彭国强真是聪明人。”
“他退的早 ,享受了一段悠闲的日子,只可惜孩子不争气, 又把他坑了。 ”
老段打了个哈欠:
“你先想办法,把俺哥监视我的弄走吧,我还想多活些日子,放心,我不会露马脚。 ”
“另外……老卢,你的那些把柄, 都在津市, 我另外一套房子里藏着。”
“一天没住过,当年津市的一个老板送我的,让我当仓库了,该藏的都在那, 你自己看着办吧! ”
卢景苦笑道:
“ 你不会还试探我呢 吧? ”
“话说,当初你走错 一步,不该和那个夏天扯上, 可能也怪你哪个秘书。 ”
老段摇摇头:
“ 不,谁都不怪,都是自己选择的, 那个工程,其实就适合天合那帮人做,换正规的承建方, 还不一定顺利干成。 ”
“只可惜, 是我把夏天压得太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