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川这种带着些许惊艳与回味的表情,显然躲不过骊姝的眼神。
床榻上,这位摩云国的一品上将军注意到张大川那瞬间亮了几分的眼神后,顿时又羞又恼。
她瞪了眼张大川,嘴唇翕动好几次,在羞愤中欲言又止。
半响,才咬着牙挤出一句道:
“你……你还看!”
张大川瞬间收回手指,神色恢复如常,一本正经地说:
“骊将军,在下是在帮你治伤。”
“如今你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接下来的几天,还是尽量多休养休养。”
“将军重伤初愈,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也没看见那样,目不斜视,双手抱拳,朝骊姝施了一礼后,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你!!”
骊姝见状,气得差点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过刚刚用力过猛导致扯到伤口带来的那种刺痛感还历历在目,所以她还是忍住了。
只能那样趴在床上,目送着张大川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面,一阵气恼。
她不是不相信张大川说的话,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子。
在摩云国带兵征战多年,沙场上大军争锋,发生过那些形形色色的事情,不说听了,看都亲眼看到过好几次。
所以张大川刚才那种惊鸿一瞥的惊艳和赞叹表情,她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这家伙,治伤是治伤了,但差不多把她给看光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下半身还正常穿着衣物。
毕竟修士治伤,不用像凡人那样每一处伤口都需要处理,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圣人境修士。
只要祛除了最危险的情况,其他部位的一些伤势,依靠自身修为,就能慢慢愈合了。
所以她的腿上即便也有不少伤口,但在她醒来之后,已经无需张大川再专门去治疗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骊姝也伸手轻轻扯过被子,将自己给裹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双手攥着被角,目光望着房顶,脸上的红晕迟迟不退。
没办法,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这种旖旎的场景。
回想起刚才自己不小心走光,而张大川那副被抓了现行却若无其事的表情,骊姝不禁咬住了半截嘴唇,心情无比复杂。
在仔细查探了身上的伤势变化后,骊姝很清楚,张大川又帮了她一次大忙。
但是……
“唉,罢了,终究是无心之举。”骊姝最终叹息了一声。
她说服自己忘记刚刚的事情。
或者说,别太在意了。
毕竟,先前在跟张大川商讨抓内奸的事情时,主动询问对方有什么要求时,她都做过相关的心理建设。
哪怕对方要的是她,她也多半会答应下来。
只是那样的话,就只剩单纯的交易了,不会有什么情分在。
现在这种局面,起码比那种情况,还是好了许多。
唯一让骊姝感到无奈的就是,欠张大川的人情,似乎是越来越多了。
一次接一次的。
她很担心,未来某一天,说不定她连以身相许这种报恩的方式,都没脸说出来了。
毕竟欠太多,一句以身相许又怎么还得清呢?
何况以对方的天资,身边根本就不缺红颜知己。
别的不说,那个生着一双桃花眼,骨子里带着媚意的女子,就不比她差。
就在骊姝做着自我心理疏导的同时,门外,走廊上的张大川,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在整个救治的过程中,张大川其实一直规避着会导致这种尴尬情况发生的举动。
但千算万算,算漏了骊姝是体修。
其肉身强度,比以往张大川遇到的那些正常修士要强大不少,所以苏醒的时间也快了不止一倍。
这才在最后被抓了“现行”,进而导致了后续的一系列尴尬场面。
好在张大川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了,所以反应很快,没有进一步让事情变得不可控制。
但那荷花藏鲤的惊鸿一瞥,还是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张大川也很无奈。
总不能自斩一刀,把这部分记忆给斩掉吧?
那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想那么多做什么?顺其自然吧。”张大川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了下去,不再多虑。
此时,他神识一扫,发现方舟外面,卢擎带着其余几名佣兵,已经将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
张大川看见他们正在将同伴的尸体收拢到一处,准备封印后收入法器内。
看来是打算将来返回时,将这些尸首也一起带回神魔墟。
这也正常。
毕竟不管是交给亲属,还是在神魔墟随便找个地方葬了,起码也算是落叶归根。
骊姝那名亲卫就守在外面走廊的尽头,见张大川出来,眼神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他急切地问道:
“张圣王,将军她怎么样了?”
张大川面露笑意,颔首道:
“没事了,最多静养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这名亲卫是骊姝身边四名亲卫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一人,名叫杨松。
此时听到张大川的回答,他长出了一口气,随即连声道谢,若不是张大川拦了一下,他差点就直接给张大川跪下磕头了。
张大川知道他为什么会这般激动,先前在搜取温纪忱的神魂记忆时,无意中了解到,骊姝身边的这些亲卫,都是她收养的摩云国烈士遗孤。
在温纪忱的记忆中,天照神国的人不止一次的想要动心思暗中拉拢、腐蚀这些亲卫,但一次也没成功。
安抚了杨松几句话,张大川便朝甲板上走去。
不远处,狐仙正与璃珑、小青他们一起,翘腿坐在船头,相互闲聊着。
三人显然没有参与打扫战场的事情。
毕竟那些修士最高也不过圣人境巅峰,身上根本没什么宝物值得他们动心的。
见张大川出来了,狐仙的嘴角顿时微微弯起了一抹弧度:
“哟,杏林圣手完事了?如何,那位女将军的身材好不好?”
这位大姐姐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打趣。
张大川满是无奈。
他能怎么回答?
托你清瑶仙子的福,我还真看到了不世出的美景?
那显然不合适。
张大川干脆不接茬儿,掌心光芒一闪,将墨渊塔取了出来。
这座帝塔一闪即逝,张大川凭借着强大的修为,封锁了帝塔的气息,没有让周围其他人注意到墨渊塔的特殊性。
当帝塔被收起来时,一具身体也同时从塔中坠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
当狐仙看清那人的面容时,脸色立时冷了三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万阳盟的管事彬山。
不过此时他的修为已经被废掉了。
摔倒甲板上,几乎把他摔得七荤八素的,半天没喘过气来。
其整个人蜷缩在甲板上,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蛇,满脸血污,气息奄奄。
先前在战斗中,张大川看似用归墟指将彬山轰碎了,实际上是以归墟指配合墨渊塔以及异象,将此人镇压在了塔中。
只是整个过程太快了,所以现场的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远远望去,就像是彬山被一击湮灭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