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党人,西党人……”
李青有感而发,“外患通常不会消弭内忧,且还会让内忧更为剧烈啊……”
李昖满是惭愧之色:“上使见谅,非是小王纵容,而是许多时候小王也是身不由己、有心无力,也只能……借助外力了。”
李青思及另一个大明王朝末期时的情状,也无法指责李昖,只是道:
“事关大明的切身利益,我便也不得不管了。”
李昖神情放松,做聆听状。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李青沉声道,“国家生死存续之际,没有好人与坏人、忠臣与奸臣,只有可用之才。”
“上使说的是。”李昖恭维了句,继续聆听。
李青有些恼火,哼道:“本侯怎知谁是能人,谁是庸人?本侯的意思是,殿下不妨从这个角度出发,来选才任能。”
顿了顿,“至于选才任能造成的东西两党人内斗加剧……本侯可以帮你解决。殿下是朝鲜国王,对自己的文臣武将总有所了解吧?”
“还有,本侯需要一个水师武将,一个可堪大用的水师武将。”李青补充说,“本侯有大用,有安排。”
“啊?啊……是,小王明白,了解……”
李昖自觉过分的同时,也不禁汗颜,连忙端正态度,道:
“上使一路劳顿,且先歇息片刻,小王这就去上午朝。来人,设宴款待上使!”
李青激将道:“倭寇正在朝鲜肆虐,此时此刻正有朝鲜百姓死于其屠刀之下,本侯尚于心不忍,殿下情何以堪?”
李昖咬了咬牙,更坚定了几分,道:“上使责备的是,小王也是有些手腕的!”
言罢,匆匆而去。
李青此刻无心安逸,更无心吃喝,却也不得不按捺住战斗的欲望,先为李昖扫清障碍,先让朝鲜结束内耗……
好在,恢复自信且还算有担当的李昖,关键时刻,还是拿出了一国之王应有的姿态。
只大半时辰之后,就开完了朝会,并带了一人过来。
“明日早朝,上使只需出面为小王站一下台即可,余者由小王来做,不用上使为难。”
顿了顿,“上使,这位是朝鲜水师主将,李舜臣。李舜臣,这位是大明上使,亦是此次大明水师的监军,还是大明的侯爵,永青侯……”
说到这,李昖忽然一怔,想起了一则传闻……
不待李舜臣见礼,抢先说道:“冒昧请问,上使可是金陵永青侯?”
李青知道李昖意识到了他的特殊。
他的秘密在好几个藩属国王室中,都不再是秘密了,比如交趾、琉球、满剌加。
而这些个藩属国也是有交流的,且交流也很频繁,这其中自然包括王室与王室之间的交流……
李青没有回避,坦然道:“本侯不是金陵永青侯,本侯是大明永青侯!”
李昖目光一凝,有些失态:“永青侯是传言中的……”
“是的。”李青提前肯定。
李昖怔了一怔,赶紧闭嘴,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李舜臣不知内中详情,见国王不再与大明上使对话,躬身道:
“下官参见上使。”
李青打量着他,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还算魁梧,却是一副苦瓜脸相,显得郁郁不得志,且还面色蜡黄,嘴唇龟裂……
“刚从大牢里放出来的?”
“呃……”李舜臣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昖脸上有些挂不住,干巴巴道:“早前阻击日本大军,李舜臣大败而归,小王知道非他之过,只是敌众我寡,然当时朝堂舆情汹涌,如不惩处,恐将惜命、士畏缩不前……小王也只好做做样子,先让李舜臣避避风头。 ”
李舜臣当即道:“不能阻击日本大军,实乃微臣之过。”
“哎?实力悬殊,李卿何错之有?”
见二人已是君明臣贤,李青顺势揭过:“好啦,都过去了。目下大敌当前,当务之急是御敌。”
“上使高见!”二人异口同声,目光问询。
李青当然说道:“大明有句古话——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日本攻打朝鲜,朝鲜亦可攻打日本,他们出兵,你们也出兵!”
二人:(⊙O⊙)…
“你们以为不妥?”
李舜臣张了张嘴,望向李昖。
李昖讷讷道:“永青侯爷,朝鲜本就难以招架,再分兵去日本国……只怕更无余力了啊。”
李青摇头:“一味的防守只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只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是摆脱这一困境。”
“可是……”
“大明也会派出一支水师精锐同往!”李青说。
李昖欲言又止,随即再次想到传言……
“上使的策略,小王同意。”李昖表明态度,继而又道,“可朝鲜国的十五万倭寇……又当如何应对,还请上使赐教。”
李青呵呵道:“殿下可清点了?”
李昖一怔:“上使的意思是……?”
“现在朝鲜的倭寇十万都不一定有。”李青无奈道,“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丰臣秀吉并没有想着一举吞并朝鲜,只是想不断消耗朝鲜国力,顺便将大明拉入战争泥潭,通过不断拉锯,令朝鲜国日益衰弱,令大明的战争成本不断垒高,从而为下一次大战做准备。”
“日本国的最终目的还是吞并朝鲜,但想要达成这个目的,消耗朝鲜、大明的同时,也要保证自己不被消耗……”
李青说道:“他们烧杀抢掠、打家劫舍,正是在弥补消耗,因此……他们必定会把劫掠的财富送回去。”
说到这,李青更为费解:“虽然日本一再分兵,分得稀碎无比,可你们不至于发现不了吧?”
李舜臣嘴唇开合了下,沉默了。
李昖也沉默了。
“还是内斗?”
李昖苦涩点头。
“好吧……”李青无奈叹息,随即肃杀道,“无论是东党人,还是西党人,谁阻碍抗倭,谁有取死之道,殿下只管铁血手腕,如有人不服、如起动荡,大明为你做主!谁不服你,谁就是造反,谁造反……永乐朝时,安南事,殿下总该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