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乔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哦！还可以骑那些老头到处跑！”
燕离嘴角一颤。
坏菜了，他还启发了这个魔童。
好在禹乔的自由也没有过了度，燕离看着她嘴里念叨着什么骑老头到处跑之类的话，可在面对那些瘦骨嶙峋的老人时，她还是没有这么做，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帮着他把这些还存活的老人搬进附近的老房子里。
他爬上了屋檐，修补屋顶，她就去拖着野猪过来，琢磨着用止戈刮猪毛。
燕离边补屋顶边想，这神剑止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用来刮猪毛。
多有趣啊，任由你百年前多风光无限，等时间流逝长了，就成了一把用来刮猪毛的菜刀，还会被慊弃上手不快。
禹乔一下午辛辛苦苦地刮完猪毛，换来了一个美好的结果。
当晚，燕离、禹乔以及那些幸存的老人都吃上了香喷喷的烤猪肉。
猪肉腥，幸好燕离那十一年来带孩子带出主夫经验了，研究了用灵力催动去腥，美得禹乔吃掉了二十串滋滋冒油的烤猪肉。
那些个老人许久未尝肉味，才咬一口，都在那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孩子，你们多吃吧。”还有人不愿吃，“我们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多浪费啊……”
燕离还在一旁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温声劝导，还在啃肉串的禹乔就突然冒出了话。
她道：“这不是都还没死吗？不吃才浪费呢，又不是没猪了，改天我继续骑头猪回来啊！”
这孩子啊！
燕离额角青筋突突地跳，连忙打圆场：“啊哈哈，她开玩笑的……她说话直，没有坏心思。不过，诸位也别担心，我们兄妹积蓄不少。”
话都说到这了，也没有哪个老人说自己不吃了。
不过，也有人询问燕离，上午那个小妹妹去哪了？
燕离愣了愣，含糊回答说在家里。
这样回答也没有惹来追问。
人少且都是老人，好处就在这。
他们都是濒临死亡的人，不会太过探究。
确保夜里风沙吹不进老人们的屋子，燕离才带着禹乔离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现在已经是十九岁的模样。
两人在混着黄沙的夜风中，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回临时的家。
燕离左手掐诀，组成结界，阻挡着这些风沙。
他全心放在了这事上，空出的右手却忽然被禹乔牵住。
他晃了晃神，左手的诀差点没有掐稳，有几粒黄沙飘进，迷住了他的眼。
他眨眼挤眼，水雾比沙砾更先出来，声音也沙哑了：“乔乔，松手，别牵我。”
“为什么？”禹乔一脸不以为然，“今天上午你不也这样牵我的吗？有什么不可以了？”
“还有，你怎么不叫我妹妹呢？”她歪过头过来，看着他说，“上午是妹妹，晚上就是乔乔了？”
燕离喉结滚了滚，先扯出来自己的手：“就是不可以。”
他忽然间觉得这结界不行，搞得内里闷热，害得他面红耳赤、汗流心悸。
恍然间，他又想到了那个吻，那个被禹乔误以为是品尝的吻，还有那一句“燕离的嘴不好吃”的留言。
“就是不许。”燕离呼出了一口热气，强压着那些古怪的情绪，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上午是小孩子，现在是成年了，理应要注意男女之别了。”
“至于不叫你妹妹……”
燕离用眼睛余光偷偷瞟去，却正好撞上她好奇的目光里。
周遭晦暗，她的容貌一大半都消融在无月无星的浓浓夜色里，唯有那双眼睛如有繁星坠落，浮动着灿灿微光，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艳色。
她本就生得好，容颜更是在成年后渐渐趋向巅峰。
燕离耳窝一热，佯装镇定淡然地移开视线，脚也迈大了一步，与禹乔拉开距离，声音越来越轻：“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叫了。”
禹乔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有古怪，缠着他非要他说个明白。
可偏偏对她向来宽容的燕离就是死活不与她说。
“切，”她很不爽地哼了一声，“笑死，搞得好像我很好奇似的。”
“嗯，你不好奇。”燕离抓住这良好机会，彻底堵住她的嘴。
嘴里说着不好奇的禹乔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还是蹲在了燕离的床前，用止戈的剑柄戳了戳燕离的腰：“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本想抓住机会好好休息的燕离一脸无奈：“真没有什么意思。”
见二十一岁的禹乔还蹲在床边不愿走，燕离认命地从床上坐起。
把禹乔赶回了她自己的床，燕离拖着简易的小木凳坐在一旁，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着你现在是大人，得与你注意分寸。”
他巧妙地避开了“不叫妹妹”这件事，扯到了男女之别，又从而谈到了先前刻意忽略的成年话题，例如婚嫁生育等。
一开始是羞涩的，可讲着讲着他一想到禹乔万一被某个多情书生骗走了，就忍不住越讲越认真。
看着禹乔露出来恍然大悟的表情，燕离竟有一种完成母亲职责与父亲担当的骄傲感。
“好了，”燕离揉了揉眼，“你还有一个时辰复生，今天白日干活多，先让我好好休息一下，这才好带重生后的你。”
得到答案的禹乔爽快答应。
燕离看着她乖乖地闭上了眼，才起身准备要走。
才躺下一回，眼睛还没闭上，他又听见禹乔在翻了个身，忧心她没有好好盖被子，又忍不住爬起去查看。
她的睡姿很好，被子果然没有盖全。
手脚都露在外面。
一到凡间，燕离偶尔会下意识地遗忘自己修仙者的身份。
他动作克制地替她盖好了被子，又检查了靠近她床榻的窗子。
忙完这些，燕离才敢在黑暗中仔细地看着她。
那些思绪还在他脑海中打着转，缠绕在一起，弄出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死结。
不想叫她妹妹，不敢牵她的手……
因为他问心有愧。
怎么会不羞愧呢？
他喜欢的是她啊，是这个被他在一日之内带大的妹妹，是这个还不懂情爱的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