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长摘下军帽，用白手套擦了擦额头，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很好。干活要快，别偷懒。要是跑了，杀鸡儆猴。”
王德顺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些。他举起手中的名单，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盖过周围的嘈杂声。
张三，李四，王五……
每一个名字念出，都像是在村民心上划了一刀。祠堂前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汉奸保长站在祠堂前，把第一批壮丁姓名一个个念了出来。
祠堂门一开，汉奸保长先让人把粮袋抬到鬼子刺刀前。
王德顺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名单在他指尖剧烈颤抖。他不敢抬头看那位日军小队长，视线死死钉在对方锃亮的皮靴尖上，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太君，人都齐了。”
王德顺的声音发颤，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这是今天交上来的第一批壮丁，三十个，全是身强力壮的，保证没一个藏私。”
小队长慢条斯理地摘下军帽，用白手套擦拭着额角的油汗。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缓缓扫过那些被麻绳捆成一串、瑟瑟发抖的青壮年。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
“很好。干活要快，别偷懒。”他指了指身后的伪军，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要是跑了，杀鸡儆猴。”
王保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些。他举起名单，声音刻意拔高，试图盖过周围压抑的哭声。
“张三，李四，王五……”
每一个名字念出，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村民心上缓慢切割。祠堂前的空气闷热潮湿，只有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每个人惊恐的脸上。
“老东西，还想拦着？”
王德顺瞥见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村长试图上前阻止，眼神瞬间变得阴毒。他猛地挥了挥手，身后的伪军立刻一拥而上。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老村长脸上，打得老人踉跄倒地，嘴角溢出血丝。
“太君说了，这是命令！”王德顺冷笑着蹲下身，一脚踩在老村长的背上，鞋底碾过老人的脊骨，“想保命，就乖乖交出粮食和壮丁！”
不远处，几户人家藏匿的地窖被伪军粗暴地撬开。黑乎乎的粮袋被一股脑地拖出来，直接扔上旁边的骡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日军小队长并没有急着杀人。他走到村口，看着那些被押送的壮丁，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谁认识路？”
他指着远处蜿蜒的山沟，对壮丁们说道：“谁能指出虎贲军常走的山沟，谁家就少交一袋粮。”
两名年轻的村民咬紧牙关，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们知道，指了路，就是出卖同胞。
就在这时，王德顺突然站了出来。
“太君，我知道。”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手指指向村后那条隐蔽的小径：“从这里翻过山梁，有一条近道直通虎贲军的补给线。我早就派人探过了，只要从这条路走，明天就能抓到他们的指挥所。”
小队长挑了挑眉，看向王德顺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随即点了点头。
“看来，这位保长很‘热心’啊。”
这一幕，都被混在看热闹人群中的虎贲军侦察员尽收眼底。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褂，低着头，看似惊慌失措，实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没有当场动手，而是默默记下了押粮车的路线、壮丁绳队的编组，以及……保长宅院的后门。
那里，通向山梁的捷径。
侦察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一枚刻着虎贲标记的铜扣静静躺在那里。他趁着混乱，悄然接近老村长摔倒的地方。
趁伪军不注意，他将铜扣轻轻塞进了老村长孙女颤抖的手中。
“拿着。别出声。”
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她紧紧攥住那枚冰凉的铜扣，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侦察员最后看了一眼王德顺谄媚的背影，转身隐入人群。
夜幕降临，村堡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老村长的孙女攥着那枚铜扣，蜷缩在柴垛后。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这枚铜扣不仅是求救信号，更是虎贲军留下的线索。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搜！给我搜！肯定有奸细！”
是王德顺派来的人。他们举着火把，粗暴地翻动着每一堆柴草，嘴里骂骂咧咧。
女孩咬紧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透过柴垛的缝隙，看到火光越来越近，映照着那些狰狞的面孔。
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柴垛，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窜了出去。夜风呼啸，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散眼中的决绝。
身后，火把的光芒瞬间亮起，照在她瘦小的背影上。
“抓活的！”
喊声震天动地。
老村长孙女攥着那枚铜扣钻出柴垛时，搜人的火把已经追到了村口。
李云龙的人把老村长孙女带回来时，她手里的铜扣已经被汗攥得发黑。
女孩跌跌撞撞冲进临时营地，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像是拉破的风箱，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人声。
“太君……王保长……”
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指颤抖着指向东方。李云龙大步跨上前，一把将她拎了起来，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说！路在哪？人押去哪？”
女孩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死死盯着李云龙身后的地图桌，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刮过玻璃：“往东，三十里，大槐树底下。还有，王德顺那老狗带路了！他指了条近道，通祠堂后面的山沟！他说那是虎贲军的补给线！”
李云龙脸色骤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转头就要往外冲：“团长，别急。”
楚子龙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卷，眼神锐利：“人还没到齐。”
话音刚落，营地入口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十几个村民抬着一副简易担架狂奔而来。担架是用两扇门板拼凑的，上面躺着老村长。老人浑身是血，肋骨断裂，胸口起伏微弱，但双眼还睁着，死死盯着前方。
“保长……他还在……”老村长孙女扑过去，抱住担架的一角，哭得撕心裂肺。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怒火，转头看向楚子龙：“子龙，现在怎么办？直接端了王德顺的老巢？”
楚子龙没有回答。他走到担架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老村长身上的伤口，随即站起身，转向周围的村民和侦察兵。
“我要画图。”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语气冰冷而果断：“村口土路。碾盘。枯井。牲口棚。祠堂。保长宅院。鬼子临时驻点。”
“全部标出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见过这种阵仗。打仗不是冲锋吗？为什么要画地图？
楚子龙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快速勾勒线条，笔触凌厉：“王德顺带路，是因为他熟悉每一条小路。鬼子抓壮丁，是为了逼我们进村。一旦我们进村，就是瓮中捉鳖。”
李云龙眉头紧锁：“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抓人？”
“不。”楚子龙抬起头，目光如刀，“我们要让鬼子不敢走路，不敢带队，不敢让汉奸指路。”
营地内一片死寂。几个侦察兵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听懂了。这不是救援，这是猎杀。
雷公叼着烟袋锅，眯着眼睛走到地图前。他盯着村口那条通往祠堂的土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这条路，平时牲口从哪走？”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举手，手背青筋暴起：“右半边。窄。平时赶牛车都挤得慌。”
“孩子呢？”
“左半边。宽，但泥多。下雨天根本没法走。”
“夜里谁打更？”
“祠堂的张伯。但他昨天被抓走了。”
雷公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个民兵，眼神变得深邃：“枯井旁边，是不是有个牲口棚？”
“是。”
“棚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