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我的谍战日记 > 176、敲山震虎(求月票)

176、敲山震虎(求月票)

    赵德山提着东西来到自家门前,他扫眼看了看两边,见没什么异常,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他将门轻轻推开,不并急着进去,而是小心看了看门内的地垫,见没什么异样,这才往里面走。

    关上门,他并不急着去厨房放东西,而是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整个屋内,嗅了嗅鼻子,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去厨房将东西放下。

    而后,他推开门,直奔客厅的书桌,一眼便看见了放在桌上的书籍。

    一摞书杂乱地堆迭在一起,散乱却有形,此刻还保留着原来的位置,很显然,并没有人动过它们。

    但他并没有就此掉以轻心,蹑手蹑脚走到门后,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然后,再次走到客厅的窗户前,用手指勾开窗帘一角,从缝隙里向外望着。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上行人匆匆、小贩忙碌,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此刻,赵德山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回忆着刚才看过的那份报纸。

    钱小三怎么就突然死了呢?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半夜的携家带口的怕不是那么简单,难道是他的事暴露了,出逃?

    那就不是车祸那么简单了,蓄意谋杀?

    还有,为什么偏偏会让自己听到有关车祸的消息呢?

    这一切太巧合了,不对,这怕是个陷阱吧?

    赵德山的脸色凝重起来,藏在心里的担忧起起伏伏。

    他又点了根烟,努力回想着当时坐在自己附近吃面看报议论的那两人的模样--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应该是附近的居民,不是军统的人。

    如果是军统乔装打扮的,只会给人模糊的感觉。这和自己一样,在执行任务时,装扮一定会很普通,尽最大可能不给周围人留下印象。

    可万一是军统的人指使来的呢?

    会吗?

    赵德山犹疑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努力回忆着他去菜市场途中遇到的那几个身影。

    “鱼儿回窝了。”

    趴在马路边的那辆轿车里,猴子听到步话机里传来的声音,终于松了口气,抑制不住地打起哈欠来。

    后座上一个便衣见状,讨好地说:

    “侯副官,您先睡会,有动静了我叫你。”

    猴子眼睛都要闭上了,一听这话又被迫睁开了:

    “处座手里也有步话机,说不定这会正听着呢,有你这么给我上眼药的吗?去跑个腿,帮我买点提神的东西。”

    便衣自知失言,赶紧问:“要什么?”

    “肯定是薄荷糖,难道泡茶喝咖啡?”

    “这附近都是杂货铺,怕是买不到薄荷糖,要不我给您买一瓶可口可乐?刚才路过一家洋行的时候,我瞥见那里面有卖的。”

    猴子无语地翻个白眼,无奈地说:“就买薄荷糖。”

    盯梢最怕的就是打瞌睡,让目标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其次便是上厕所,频繁上下车,引起对方的怀疑,打草惊蛇。

    便衣点点头,刚要下车,猴子又把他叫住了:

    “那么多的牌子,你也不问问我要哪个?”

    “要什么牌子的?”

    “无名。”

    “啊?”便衣警惕地瞄了一眼步话机,“侯副.侯哥,都听着呢,别闹了,到底什么牌子?”

    附近茶楼的包厢里,张义听见两人对话,一边吃包子,一边下意识地说道:

    “笨蛋,薄荷糖就叫“无名”,没有牌子,懂吗?”

    时下的薄荷糖,主要是泰州丝光薄荷糖、柏兆记粽子糖、天明桉叶糖,除此之外,便是无名作坊生产的,连包装都没有,靠走街串巷售卖。

    便衣恍然,刚想说点什么,步话机里再次传来张义的声音:

    “轮班,换下班的到瑞和茶楼集合。”

    “是!”猴子应了一声,马上驱车驶离此地。

    他走后,不一会儿,又有一辆灰色小轿车靠了过来。

    瑞和茶楼包厢里,早点和茶水已端了上来,一众便衣吃得狼吞虎咽。

    众人一边吃,一边向张义汇报监视和搜查的情况。

    “这个人很警惕,反侦察意识很强.”

    “您说他去买菜是故意试探,还是日常行为,可惜不知道他之前的习惯。”

    “我们在他住处发现了一台收音机,上面没有灰尘,应该是经常使用的。频道定格在中央广播无限电台上。”

    “书桌上堆了不少书,最上面的是一本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纸页边缘毛边层差,应该经常翻页。”

    “.”

    听着汇报,张义一言不发,手指毫无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这个赵德山显然老奸巨猾,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顿了顿,他拿起扯进包厢的电话,给何志远打了一个电话:

    “何处长,是我,我需要借调一个人那个叫沈临锋的就不错,为人机敏.行,你让他来瑞和茶楼找我。”

    打完电话,张义想了想,又说:“不管这个赵德山有没有觉察,原计划不变,马上让人将柳凝雪和小蝶的相片资料送到报社,争取中午就见报,敲山震虎,引蛇入洞,我看他还沉得住气不!”

    “是!”

    之后的步骤完成的很顺利,行动处的沈临锋来得很快,迅速背熟了张义从刘主编那里得来的他远房侄儿的资料,带着行李向刘主编家走去。

    赵德山有点儿心神不宁,他在客厅里溜达了两圈,听到外门有动静,便拿起门口的一袋垃圾开门出来。

    “小伙子,你是?”赵德山看着拿着行李风尘仆仆的沈临锋,很自然地打起了招呼。

    沈临锋没吭声,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心攥得汗渍渍的纸条,瞄着刘主编家的门看了看,然后敲响了房门。

    赵德山静静地听着。

    很快,刘主编便探头出来,看见沈临锋,一脸惊喜:

    “德福?”

    “大伯,可算找到您了。”

    “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刘主编连忙将门打开,一边拉着沈临锋进门,一边语气责备:

    “你到了火车站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累坏了吧,快进屋。”

    “我都这么大人了,打听打听就找过来,何必劳烦大伯跑一趟。”

    刘主编正要说什么,只见赵德山走了过来,他顿时一脸厌恶。

    赵德山却全然不顾,他笑眯眯地打量着沈临锋:

    “刘主编,这位是?”

    刘主编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直接拉着沈临锋进了屋。

    赵德山看着“砰”一声关上的门,哼了一声,脸上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

    想了想,他将垃圾放在门口,回屋换了一身衣服,穿上他的蹩脚西装和皮鞋,然后锁上门,拎着垃圾下了楼。

    “鱼下楼了,拎着一袋垃圾,换了衣服,穿着皮鞋,好像要出去办事。”

    收到沈临锋传来的信息,张义立刻拿起望远镜,透过包厢虚掩的窗户目不转睛地观察起来。待赵德山扔完垃圾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抓着步话机说:

    “一组跟上去,注意别跟太紧,要提防他记住你们的脸。下一个路口,换二组交叉,咬住就行,千万别打草惊蛇。”

    “是。”便衣应下,正要行动,就见赵德山突然一拐钻进了街头一家商铺。

    老板迎上来,赵德山说:“来一包老刀。”

    他说着,目光便在墙上的玻璃橱窗搜寻,玻璃窗上,外面的情景被倒影得一清二楚,路人匆匆而过,并没有人窥视这边。

    老板从货架上拿了包烟递给他,赵德山掏钱结账时,好像才发现钱包落在了家里。他跟老板说了声“抱歉”,便扭头出了商铺,匆匆往家里赶去。

    “鱼突然回来了。”

    收到报告,张义立刻下令所有跟踪立刻撤走,毫无疑问,这个赵德山在试探。

    赵德山这边急匆匆地赶回了家。

    然而,打开门一番观察,依然没发现任何异常,他顿时迷惑了。

    “难道是我想多了?”赵德山蹙着眉头,将目光投向了隔壁,这个刘主编所谓的侄子又是什么来路呢?

    这么想着,他钻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只空碗走了出去,抬手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很快,门开了。刘主编看着门外的是赵德山,立刻转成了一张不悦的脸:

    “什么事?”

    赵德山满脸堆笑:“买了点菜,准备包饺子,没醋了,能借点儿吗?”

    说话间,他不由分说地将门推开,一眼就瞥见了坐在里面喝水的沈临锋:

    “小伙子是?我是隔壁邻居,赵德山,是一名作家。”

    “你好。刘德福,刚调到山城来。”

    “调?哪个单位啊?”

    “军事统计局。”

    赵德山的神经跳了下,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碗,他瞄了一眼刘主编:“就是军统?老刘,没听说啊,你还有这么有出息的侄子。”

    刘主编沉着一张脸,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冷哼一声:

    “等着!”

    赵德山嘿嘿一笑,反客为主钻了进来,好奇地看着沈临锋:

    “军统,就是抓间谍的?”

    “对。”沈临锋笑着点了点头,反问道,“你都写什么?”

    “瞎写着玩罢了。”赵德山和往常一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思量了一下,假装闲聊似地探问起来,“我之前看到过你们军统抓人,拿着枪,那模样可威风了。”

    “是吗?”

    “哎,挺吓人的。对了,等你上了班,还住这里?军统不给你们分宿舍?”

    “现在还不知道,我明天才去报道。”不等赵德山再问,刘主编端着醋走了过来,他板着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瞎打听什么呢,醋给你,出去。”

    “这不好奇嘛。”赵德山讪讪一笑,接过醋碗走了出去,随着大门关上,他一张脸变得难看至极。

    因此,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可能存在的窃听器。

    虽然家里看起来没进来人,但万一呢?

    大门反锁后,赵德山在各个角落里小心翻找着窃听器,连电话机、收音机都没放过,小心拆开查看了一遍。

    一无所获后,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闷声抽着烟,眉头紧锁。

    要是让一个军统的特务住在自己隔壁,还不知道要露出多少马脚。

    想个办法,将他赶走?用什么办法你?挑拨离间?好像不行!

    或者自己搬家?

    想了想,他又觉得这种做法根本不合逻辑,有悖常理的事儿只会让自己显得心虚,更容易让人怀疑。

    况且,反过来,刘德福住在这里,军统局的锅灶里做什么饭,咸了淡了的味道,没准也能闻得着。

    可转念一想,他顿时一个激灵,要是让自己的上级知道自己隔壁住着一个军统,他会怎么想?瓜田李下的,还能解释清楚吗?

    赵德山又心神不宁起来。

    心神不宁的还有戴春风。

    晨曦透光洁净的玻璃窗,照进戴春风的书房。已经坐在沙发上苦苦等了一夜电话的戴春风,仍然死死盯着书桌上的那部电话。他的两只手不自觉地相互慢慢搓着,面容上满是焦躁。

    陪着他守了一夜的贾副官,开口打破了屋里有些令人压抑的气氛:

    “戴先生,要不先吃点早饭,一会还要出席乙种会报呢。”

    甲种会报每次都在山城中山四路常某人的住处举行,出席着都是常身边的高级谋士或军政大员。会报内容主要是红党活动情况、重大反红案件的处理以及如何深入防红等。

    而乙种会报虽然也在委员长官邸举行,但主持人则是侍从室第六组情报组长唐横,出席者是军统、中统负责人、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外交部秘书、军令部二厅等。表面上是研究日伪军的动态,实际上也是商议对八路、新四军等在前线和敌后根据地活动的对策。

    戴春风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这次会议上,徐增嗯肯定会就毛钟新一事向自己发难,或许还会撺掇着唐横一起,目前他还没想好应对策略。

    贾副官站起来,从外面端着了一迭点心和一杯牛奶进来,拿到他面前:

    “戴先生,先吃点东西吧!”

    戴春风看了看他,拿过点心咬了一口:

    “你说这个郑呼和到底藏哪里去了?一个大活人,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