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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抓人(求月票)

    陈庆斋离开副局长办公室,立刻走进楼下的一间会议室,几个心腹手下正严阵以待。

    “抓人!”

    陈庆斋将刘启胜、赵德顺、李智慧三人的户籍底卡放到桌上,几个手下立刻凑过来认真看着。

    陈庆斋叮嘱道:“仔细看清楚了,把他们刻在心里、刻在骨头上。老刘,你带人抓捕赵德顺,老王,你去抓李智慧,至于这个刘启胜,我亲自去会会他,老杨、老丁随我一起。”

    “是。”几人凛然应下。

    不一会儿,几人先后抬起头来,表示已经准备好。

    陈庆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五点四十分,对表,争取六点钟到达,六点十分统一开始行动。将素描画像带上,就说抓捕杀人犯,将目标和相关人等全给我带回来。”

    “所有人都检查下武器,子弹多带,有备无患——出发。”

    “是。”几人应着,叫老刘的便衣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陈庆斋将他的神情看在了眼里,示意他:

    “说。知无不言。”

    老刘想了想说:“是不是先落实下这几人的详细资料,再动手?”说到这里,他觑着陈庆斋神色,小心翼翼补充,“属下的意思是,先找保长或治保主任了解下。”

    “不必。”陈庆斋显得很不耐烦,“红党无孔不入,万一走漏了消息怎么办?先抓人,只要抓到了一个,就能牵连出一片。出发吧。”

    “是。”

    刘记裁缝店。

    掌柜的刘启胜是个清瘦的人,正站在柜台整理账目——手里在算盘上灵活地拨弄两下,然后再提笔在账本上记了两笔。

    旁边,伙计模样的小伙一边帮一位女顾客量尺寸,一边温声细语地闲聊着:

    “您还是适合蚕丝,又合身,又柔软,还透气。”

    “可蚕丝贵啊!”

    “小姐您说笑了,以您的穿着打扮,还缺这点钱?”

    “谁不缺钱,就知道忽悠我。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选蚕丝。”

    “好勒,您这边请!”伙计将她引导到柜台上。

    “一件蚕丝立领旗袍.”刘启胜在账本上记着,看了一眼伙计,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拿起扫帚走了出去。

    小姐将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小声说道:

    “馨雅同志已安全到达陕北。”原来她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来这里订做旗袍只是找个合适的理由接头。

    刘启胜点点头,收起钞票,把一张单子递给她:

    “好,这是取货单。三天后下午来取。”

    小姐看了眼取货单,收进坤包:

    “新证件准备好了吗?”

    “还差一本,明天应该能齐,你注意留意门外的招牌。”刘启胜低声说着,他经营的这条线主要关联警察总局、各个分局在内的要害部门,主要负责证件制作和掩护暴露身份的同志安全撤离。

    小姐刚要说话,窗外忽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伙计慌张地跑了进来:

    “好像是特务。”

    刘启胜两人一惊,赶紧从窗户往外看,只见两辆车已经停在路口。陈庆斋和几名气势汹汹的便衣下车,朝裁缝点的方向走来。

    刘启胜心里一沉:“中统渝中特别区的陈庆斋。”

    他果断拿过算盘,恢复盘账的样子,“你赶紧从后门走!快走!”

    特务的身影越来越近,伙计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刘启胜看了他一眼:

    “小刘,你也走,掩护小陈离开。”

    “您跟我一起走!”小陈很坚定。

    “特务应该是冲我来的,我来应付,你没有暴露,必须分开走!”刘启胜已经没时间思考裁缝点是怎么暴露的,同样坚定地说。

    “可是.”

    “你只是交通员,没有上级命令不得介入行动!这是纪律!快走!”刘启胜刻意强调了那个“只”字,几乎是警告小陈不要越级,然后推了她一把,用眼神示意伙计带她走。

    伙计眼圈都红了,咬着牙拉起小陈向后门跑去。

    门帘被掀起,特务已经包围了裁缝铺,陈庆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听到后屋轻微的关门声,刘启胜确认伙计和小陈已经离开,装作慌张地看着陈庆斋:

    “您这是?”

    陈庆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几眼,对着手下老杨点点头。

    老杨掏出证件晃了晃:

    “警局通缉杀人犯,请你配合,出示证件。”

    证件应声递了过来,上面写着“刘启胜”。老杨随手翻了翻,瞟着刘启胜,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画像,冷笑一声:

    “看看,眼熟吗?”

    刘启胜好奇地凑过去,端详了一会儿,呵呵笑道:

    “怎么越看越像我啊,长官,我可没杀人,没那个胆子.”

    老杨嗤笑一声:“别演了,不是像,就是你!就是不知道该称呼您关先生,还是刘先生呢?”

    刘启胜静静地看着他,不置可否。虽然面上表现的很自然,但内心却是疑惑满腹,脑子里默默盘算着,能报出他底细的人可能有谁。

    此时搞不定状况,他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保持沉默。

    老杨还想说什么,就听背着手打量店内布置,长久凝神不语的陈庆斋突然冷哼一声:

    “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老杨吓得身子一颤,立刻将气发到了刘启胜身上,他一把扯住刘启胜的领口:

    “铐上,给我搜!”

    “是!”两名便衣立刻上前给刘启胜打上铐子。

    就在这时,后屋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

    “老实点!”呵斥声夹杂着拳打脚踢的声音。

    很快,一个便衣从后门匆匆跑上前,手里拿着从陈小姐的坤包。他在陈庆斋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这一瞬间,刘启胜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就见特务推搡着被带上铐子的陈小姐和伙计走了过来。

    一个一脸绝望,一个一脸倔强。

    陈庆斋笑盈盈地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兴奋,却又不慌不忙:

    “巧了,看来还是我技高一筹?一次钓到了三只鱼,呵呵!”

    原来在行动前,他已经派人暗中控制了裁缝店前后巷子,刚才那么大张旗鼓地来,不过是刻意打草惊蛇罢了。

    他笑着打量陈小姐的坤包:

    “牛皮的,很贵吧?介意我打开看看吗?”

    “我说介意有用吗?”陈小姐无所畏惧地直视着他。

    陈庆斋意味深长地笑笑,慢慢打开坤包,忽然又停下,把包放在陈小姐旁边的柜台上,一边翻开陈小姐的身份证件,一边说:

    “陈小婷,大学生啊,怎么打扮得像阔太一样?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出于对女士的尊重,陈小姐,你的包还是你自己来吧。”

    沉默片刻。陈小婷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柜台上,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宣判。最后,是一份取货单。

    陈庆斋拿起取货单:“哦,蚕丝的品味很高嘛!”

    说着他扯过柜台上的账本,比对着看了看,话锋一转,“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算审问吗?我订做旗袍也算违法?”

    “当然不违法,可你为什么要从后门逃走呢?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沉默。

    陈庆斋笑了,抬手示意几名如狼似虎的特务:

    “给我仔细搜,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是。”

    很快,屋内里响起四处翻箱倒柜的兵乓声。

    不一会儿,一名便衣跑过来,递给陈庆斋几本空白身份证:

    “房梁上找到的。一共五本,都是新的。”

    陈庆斋翻看了一遍:“看样子,警察局有老鼠啊。”

    “您是说有人从警局往外偷证件?图什么呢?”

    “你觉得呢?”

    “钱?”

    “图钱,倒好办,怕就怕有些人不是图钱那么简单,毕竟人家是有信仰的,呵呵!”陈庆斋冷笑一声,“将人先押回去,留几人看着这,其他人和我去警局。”

    警察总局户籍科。

    户籍科科长是个头发斑白的中年人,正喝着茶看报,面前一名下属抱怨着:

    “刁科长,您也不管管,中统这些人也太无法无天了,接管了我们户籍科不说,还限制我们离开,这不是把我们当犯人对待——”

    刁科长横了他一眼:

    “我怎么管?我算哪根葱?中统的徐副局长亲自给唐局长打的电话,连中央警官学校的李教育长也打了电话,让我们无条件配合,我能怎么办?”

    属下悻悻一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依属下看,核查证件只是个幌子。500人凑在一起干什么?科长,有大事!”

    刁科长嗤笑一声:“我不操心。由着他们折腾吧。行了,干好自己的事吧。”

    “是。”属下敬礼离开,刚拉开门就停住了。站在他面前的是陈庆斋,身后跟着四名拎枪的特务。

    “回去!”陈庆斋冷冰冰地说。

    “陈区长,您这是干什么?”

    “没有我的允许,这屋子里的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一听这话,刁科长恼了:

    “陈区长,这话什么意思?”

    陈庆斋狠狠将几本身份证摔到桌上:

    “这是刚从红党联络点搜出来的,全是空白的。”

    刁科长一脸不可置疑,翻看了几本:“您怀疑这是从我们户籍科流出去的?”

    “上前盖着山城市警察局户籍科的公章,你说呢?我不是说你啊,但这间办公室里,肯定有人手脚不干净,做了不该干的事。”

    这话一出,包括刁科长在内的一屋子警员,全都脸色难堪。

    陈庆斋冷笑一声:

    “不好意思啊,刁科长,今天在座的各位,我都要搜一遍。你理解一下。”

    话音刚落,四名特务开始搜查户籍科警员。

    刁科长脸色阴沉:

    “行,我去上厕所,随你折腾。”

    说完,他准备离开。

    但陈庆斋显然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他挡住去路,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刁,我说了所有人,包括你。免得别人说我不一视同仁。”

    “姓陈的,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刁科长脸色一变,恼怒地说,“我要给唐局长打电话!”

    “随便你,我这可是为你好。搜完了,你也好清清白白地从这里出去。都是为了党国,理解一下!”

    说着他示意特务上前搜查刁科长,刁科长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一名户籍科警员突然推开便衣往外冲,两名便衣立刻扑上去拦截。

    眼看警员即将冲到门口,“砰”一声,枪响了,是陈庆斋。

    子弹打中了警员的大腿,他一个踉跄,惨叫着跌倒在地上。

    刁科长浑身一抖,铁青着脸:

    “陈庆斋,你敢公然在警察总局开枪?”

    陈庆斋不屑一笑:“警察总局又如何,行政院我都闯过。”

    看他一副嚣张跋扈你奈我何的样子,刁科长憋屈到了极点,但只能默默忍着,看着自己属下那名警员被像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放开我!我什么都没有干!”

    特务很快就从他身上搜出了几本证件。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时,陈庆斋鹰隼一般的眸子瞄见一个气质冷静沉稳的警员偷偷捏着一个什么东西,藏进了兜里。

    户籍警员瘫软在地,浑身哆嗦,哀嚎着乞求:

    “是我财迷心窍,我倒卖户籍证件其实没赚到多少钱!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物价飞涨,薪水实在不够吃饭,所以才偷着干了两回”

    陈庆斋一副惋惜的样子:

    “送审讯室,看看除了证件,他还偷偷摸摸干过什么。”说话时,他有意无意地瞥着气质沉稳的警员,“又是为了钱,抗战期间,谁家日子不是过得紧巴巴,这是理由吗?行了,都继续做事吧,别被这种吃里扒外的败类影响了。”

    刁科长咬了咬牙:

    “陈区长,现在我可以去厕所了吧?”

    陈庆斋装作才想起来,问特务:

    “哎,你检查刁科长了吗?”

    特务:“区长,人抓到了,还要搜吗?”

    陈庆斋瞄着之前藏东西的警员,故作随意地说:

    “我说了一视同仁,没搜的全搜一遍。”

    便衣只好接着搜身。刁科长这里一无所获。那名气质沉稳的警员有些心虚地又将手插进了裤兜里。

    “你!你叫什么?”陈庆斋忽然厉声喝道,“把手拿出来。”

    “刘文哲,怎么了?”警员一脸无辜。

    陈庆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就把他的手抓了出来。

    刘文哲傻眼了。

    陈庆斋一手捏住他的脖子,一手直接伸到他裤兜里将东西掏了出来,是一个zip打火机。

    刁科长破口大骂:“干你娘,我的打火机怎么跑你那里去了?”

    刘文哲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地赔笑,周围人也都窃窃私语,还以为他也偷了证件呢,结果是顺走了科长的打火机。

    陈庆斋很是恼火:

    “刁科长的打火机怎么在你这里?”

    刘文哲支支吾吾:“我觉得好看,就借来玩玩”

    刁科长愤怒地打断他:

    “你个吊毛,什么借,分明是偷,把老子的打火机还回来!”

    “是是是!”刘文哲唯唯诺诺,臊眉耷眼将打火机还了回去。

    “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刁科长不解气地踹了他一脚。

    刘文哲一个踉跄摔倒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灰头土脸地走了。

    陈庆斋盯着他的背影,对刁科长说:

    “抱歉啊,刁兄,警局里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我且当和你没关系,暂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以后要加强管理,像刘文哲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最好开除。”

    刁科长心神不宁:“是是是,以后一定注意。”

    陈庆斋又盯了他几眼,转身走了。

    离开办公室的刘文哲一溜烟跑进了厕所,依然心有余悸。

    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打入警局的地下党,刘启胜那里的证件正是他做的。今天偷偷盖章的一本新证件就藏在他的裤腿里。如果刚刚没有用打火机转移陈庆斋的注意力,如果刚才陈庆斋继续搜下去,那就彻底暴露了。

    更令他担忧的是,陈庆斋拿来的那些证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情报小组出事了。

    可一旦上线真的出事,他就成了断线的风筝,又该如何将情报传递出去呢?

    这一刻,刘文哲忧心忡忡,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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