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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招供(续,求月票)

    “等等!”赵德山嘶哑着喊了一句。

    张义听到不听,已经走到了门口,守卫给他拉开了门。

    就在他踏出大门之际,赵德山瞪着失神的眼睛,疯了一样死嘶吼着:“我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张义——”

    张义这才停住了脚步,但依旧没回头,站在原地等待着。

    赵德山嘶哑着声音焦急地说:“我说,陆仲平,也就是山本,他刚给我布置了任务!”

    他喘着气:“他让我想办法从财政部的保险柜里拿到《华锡借款合约》、《租界法案》等文件的原本。”

    张义慢慢地转过身来:

    “怎么拿?”

    赵德山嘴角抽了抽,有些难堪地说:

    “通过女人,他说财政部有一位女秘书,有一个三岁小孩,孤儿寡母让我去勾引她。”

    “勾引?”

    张义挑了挑眉,斜倪着赵德山,心说就你这幅獐头鼠目的姿态,也能勾引女人?潘驴邓小闲,你占那样了?冷哼一声,继续问:

    “怎么个勾引法?”

    赵德山的神情,此刻已经由焦虑恐惧渐渐变为落寞,悻悻道:

    “他让我和她先偶遇结识,然后约她吃饭逛街,出手阔绰些”

    拿钱砸?哦,有钱有闲,再说点甜言蜜语,对女人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张义鼻孔里哼了一声,有道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管这个女秘书怎么就成了对方围猎的目标,都要先背调一下。他对猴子使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转身离去。

    张义抽出根烟递过去:“来一根?”

    赵德山的食指都是熏黄的,一看就是个老烟民。

    果然,赵德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接过香烟点上,一阵吞云吐雾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种久违的刺激和快感简直无与伦比。

    “谢谢。”

    看看,小日本就是有礼貌!张义又给他点了一根,赵德山贪婪着吸着。

    张义同样点了根烟,坐到审讯桌后,真诚地问:

    “赵先生,说点有价值的吧!比如你的真实身份,代号,还有你们白雪公主小组的架构、组成,其他成员的情况。”

    既然突破了底线,那就没有下限了。

    突破底线后,底裤也就不要了,反正是别人的事。赵德山猛吸口烟说:

    “中村慎介,代号万事通。”

    “万事通?这个代号很新奇别致嘛,看来你们是按照白雪公主的故事来了,很符合你的身份,作家嘛,戴眼镜,有学识有涵养。”张义轻笑一声,随即想到什么,“哎,不对吧?万事通不是小矮人的领袖吗?”

    赵德山用手搓了搓胳膊,似乎有些冷:“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上面就是这么安排的。”

    “给中村先生倒杯温水来。”张义对着看守吩咐一声,盯着赵德山看了许久,像是在辨别他话里的真伪,顿了顿,才说:

    “那小蝶呢,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柳凝雪的交通员。我只知道她是自己人,至于其他的,不好问,也不能问。”

    “哦!”张义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着,思忖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是赵德山刻意隐瞒,还是他压根就不知道?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在隔壁审讯室中,洋洋得意的小蝶亲口说过“我的下属看到消息,早就转移蛰伏起来了”.从这句话判断,小蝶的身份应该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人在得意时,情绪会处于高度兴奋状态,大脑的理性约束机制会暂时减弱,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往往是没有经过可以修饰、过滤的真实想法,不会像平时那样字斟句酌地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脱口而出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往往更贴近本心、真实。

    这时,看守端着杯温水过来,用的是搪瓷杯。赵德山迫不及待地接过去抿了一口,然后用手捧着,将头埋在上面,似乎想以此获得温暖。隔着审讯室,他用余光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张义,又迅速低下眼帘。

    张义内心冷笑一声,他看似在凝神思考,实则一直关注着赵德山的一举一动。有道是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语言是心灵是映射,微表情是心灵的容颜,赵德山这番姿态落在他眼中,无疑是做贼心虚,思绪开始发散,心慌的一个具体表现。

    就审讯而言,最怕三种人。一种是话痨,他开口就是胡扯,没有丝毫价值,将自己脱得干干净净。

    另一种人,就是死硬分子,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他就是不开口。

    最后一种是,他说,但是真话夹着假话。

    非但如此,他还在招供里故意设计陷阱,反过来套你的话,要是经验不足的审讯员,一不留神,就会中了圈套,从而将主动变成被动。

    不过嘛,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大多数情况下,主动权掌握在审讯员手中,你所有的供述都会记录在纸上,然后通过打乱时间、事件顺序,重复甚至是反复询问已经问过的问题,掐头去尾跳跃式提问等手段,就是为了验证你的供词是否严丝合缝,经得起推敲。

    因此,张义哼哼冷笑一声,让看守收回杯子,一拍桌子:

    “机会只有一次,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继续刚才那个问题,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看着张义冷漠的表情,从热到冷反差极大,被带着情绪的赵德山嗫嚅了半天,终于老实说道:

    “我和她是北平密书学院培训班认识的。”

    “是吗?”张义又是一声冷笑,煞有介事地翻了翻手里的审讯笔录,“小蝶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着,他直接站了起来,很干脆地吩咐看守:

    “算了,不用审了。马上将会议室布置起来,给他换一身衣服,拍照,通知报社,然后再动刑。”

    “是。”看守凛然应下,转身就走。

    这下轮到赵德山慌了,与其受过刑后再说,还不如现在说,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心急如焚地喊道:

    “我说,我说,我们是在满洲认识的,就是东北。我们都是关东军参谋本部中国班的,我是行动队的,她是河本大佐的秘书。”

    “河本大佐?”张义面无表情地翻阅地审讯几句。

    赵德山蹙下了眉,张义心道坏了,生怕对方察觉,不料赵德山直接附和着说:“是,他是大佐军衔,本名也叫大作,作为的作。”

    “是翻译成中文吧。”张义纠正道,“.小蝶说过后,我马上去查阅过此人的资料,此人是陆军少壮派代表,时任关东军高级参谋。”

    “是的。河本大佐崇尚阴谋暗杀,当年就是他主导了皇姑屯爆炸案,现场由奉天独立守备队的东宫铁男大尉指挥,朝鲜籍工兵桐元贞寿中尉负责安装炸药,我们负责监督计划本来完成的很完美,可惜此次计划未获上层和参谋本部批准,被政敌污蔑为‘下克上’,严重违背军政程序,损害田中内阁对军队的掌控,引发天皇陛下和内部不满.后来上层为了为了平息外交风波,掩盖军阀‘独走’责任,竟然将他撤职,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们也成了棋子。”

    “撤职?不过是权利博弈,象征性的处分罢了。”张义嗤笑一声,“你们日本人这种事干的还少吗?”

    “当时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以为只是小惩大诫,给外界一个交代罢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事情后续的发展出乎预料,河本大佐被免去职务后,编入了预备役,出任满铁理事,一直未被起复,以至于心生怨怼投靠了阎老西。”

    “还有这事?”张义怔了下。阎老西此人一向以擅长投机而著称,习惯玩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的高难度杂技,且乐此不疲。有时候联红,有时候反红,有时抗日,有时候联日,有时拥蒋,有时拒蒋。他做这一些都是为了生存,为了保住他的地盘。说阎老西接纳庇护河本大佐,张义信,但河本大佐真是叛逃?会不会是假叛逃真诱降、策反呢。

    “我也是刚听山本说的,据他所说,帝国已经开始了清除计划。”

    “哦。”张义不置可否,感觉话题有些跑偏,话锋一转,“也就是说你和山本、小蝶全是当年爆炸案的参与者,然后一起加入了特高课?”

    “是的,我们是被土肥圆先生特别招募的。”

    张义点了根烟,缓缓消化着震惊,本来是试探一问,不料却刨出了当年的旧事。

    “说说山本吧,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

    就在张义忙着审讯的同时,中统那边也忙得热火朝天。

    紧急集合起来的500名便衣特务已经悄然接管了山城警察局户籍科。

    户籍科是个三层小楼,一楼巨大的房间,像图书馆一样,立着一排排专门存放户籍底卡的木柜子,有点像药材铺存放中药的斗柜,上面全是小抽屉,每个小抽屉都贴着便签,上面写着一个姓氏。

    如今这些小抽屉里面的底卡已分批交到了分散在各个会议室的便衣手里。

    可要在浩瀚如烟的户籍资料里找出两个人的名字,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胜在人多,五十几万份户籍资料听着多,可分配到500人手里,每人不过一千多份罢了。

    不过这依然是一项繁复的工作。

    陈庆斋有点儿心神不宁,几个小时一直不停在会议室外面踱步。

    楼道里,一个便衣头目刚从会议室拿着水壶出来,他立刻拉住问:

    “怎么样,有进展吗?”

    “没有,每人一千多份,还要瞪大眼睛看仔细,太难了。根据湖南那边提供资料画出的肖像也太模糊了。”便衣说着,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放心,原户籍底卡已经在火车上了。”陈庆斋解释了一句,安慰道,“是啊,这种活儿,比绣花都难。耐心点吧,希望还是有的,万一真找到了呢!”

    陈庆斋虽然焦躁,但在下属面上却表现得很从容自信。

    他的话音刚落,中间的一间会议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便衣头目和陈庆斋一愣,都立刻朝会议室跑去。

    只见会议室大桌子旁,一个扎辫子的女特务一脸兴奋地说:

    “陈区长,您可要说话算数啊,说好了谁找到给谁500奖金的。”

    “给,给你一千,其他人也有份。”陈庆斋同样很兴奋,拿过女特务手里的户籍底卡,却发现是三张,不禁皱眉问:

    “怎么是三张?”

    话一出口,他自己马上笑了,几十万人里面找出几个长相相似的太正常了。

    他拿过放大镜和湖南那边搜集到的户籍资料做出的画像对比——

    “刘启胜,男,四十六,裁缝。籍贯山城市YZ区金陵路二保三甲廿六户。”

    “赵德顺,男,五十二岁,商人。籍贯.”

    “李智慧,男,四十八岁,邮递员。籍贯.”

    陈庆斋一一甄别看过,发现这几人都和关祖之的大伯关平非常相似,他冷笑一声,本着“宁可枉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原则,嘱咐手下打起精神继续仔细寻找后,立刻赶到徐增嗯办公室汇报。

    很快,这几张户籍底卡就交到了徐增嗯手上,他很诧异:

    “这么快?”

    “人多力量大嘛!”

    徐增嗯笑了笑,翻看着几张户籍底卡,犹疑地问:

    “确定吗?”

    “板上钉钉不敢说,八九不离十。”

    徐增嗯把户籍底卡放在桌上,咂摸着嘴说:

    “工人,裁缝、商人、邮递员,只要一个对就够了,确定是他,就是重大突破。”

    陈庆斋马上请示:

    “那就我抓人了?”

    “抓,马上抓,三个一起抓。不但要抓,还要做得悄无声息,且极其迅速。至于以什么理由抓,你自己看着编。”说到这里,徐增嗯似乎想到了什么,谨慎地问,“消息没有泄露吧?”

    “具体计划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都是自己人,很可靠。临时抽调参与甄别的特务全部集中在会议室里,封闭管理,限制单独行动,限制打电话,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离开警察局。”

    徐增嗯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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