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轻鸿趴在窗户上，脸贴着玻璃，整个人贴成了一张饼。
楼下那条商业街，路灯照着满地的残肢和碎甲，血从排水沟往外溢，四百多具尸体铺了半条街。
全程没超过一分钟。
何轻鸿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往后撤了半步，又凑了回去。
四百多个武王到武神级的忍者，就跟切菜一样。
赵毅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手机。
冯岳还在那头喊：“赵先生你听见了吗？请你赶紧离开，冥府的忍者真不好惹，他们的暗杀手段……”
“解决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什……么？”
赵毅没再回答，手机放回桌面上。
窗外，袁杀生的身形在缩小，三米高的骨架往回收，青铜甲胄一片片没入皮肤底下，重新变回那个穿黑色西装模样。
然后抬起头。
往楼上看了一眼。
楼顶的方向，一道气息正在下沉。
那股属于破碎虚空的威压，比先前从远处逼近时更浓了，直直压下来，连街面上的积血都被震出了涟漪。
袁杀生往后退了一步，吸血刀归鞘，竖瞳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一个穿灰色和服的老人，从天空缓缓走下来。
脚踩虚空。
每一步踏下去，脚底的空气荡开一圈涟漪，从楼顶往街面走，三十二层的高度，一步一阶，稳得不像话。
右手拄着一根竹杖，竹节发黑，杖尖泛着一层幽光。
袁杀生腰间的吸血刀自己嗡了一声，刀身在鞘内震颤，显然对老人极其忌惮。
老人落在街面上，整条街的路灯同时闪了一下。
他的嗓门不大，但每一个字吐出来，空气都在跟着颤：“吾乃冥府麾下，第十殿转轮王。”
停了一拍。
老人的视线越过袁杀生，穿过酒店的外墙，落在三十二楼的包厢方向，对准了里面的赵毅：“你又是哪来的？说出你的来历，可减轻你的罪孽。”
“你杀了我四百二十七个成员，要下十八层地狱！”
……
极远处。
有很多势力在观望，看的是心脏狂跳。
“打起来了？”
“不是打起来了，是打完了！四百多个冥府忍者全死了！”
“什么？！”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中年人蹲着，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下去，“冥府的影缉队，全灭了？”
旁边一个矮个子修行者趴在地上，下巴搁在楼沿上，两只眼瞪得溜圆：“你看那个老头！”
中年人把望远镜举回去，镜头里那个穿灰色和服的身影映得清清楚楚。
望远镜从手里滑下来，中年人的屁股往后挪了两寸，坐在了地上：“居然是冥府十殿阎王之一！”
矮个子猛地扭头：“冥府号称有十王，最弱的都是破碎虚空，我以前一直当是吹牛逼的。”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那个酒店里的人，完了吧？”
“破碎虚空亲自出手，有谁能扛得住？”
“谁招惹的这种存在啊，疯了吧……”
……
酒店包厢。
赵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穿灰色和服的老人。
赵毅伸手摸了一下脸。
易容术撤了。
五官一寸一寸地回到原位，平平无奇的面孔褪去，露出底下那张二十出头的脸。
他推开落地窗，踏了出去，脚下是三十二层的高度，夜风往上灌。
老人的竹杖原本对着酒店外墙。
赵毅的身形出现在窗外的瞬间，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居然是你！”
赵毅的这张脸，整个倭国修行界谁不认得？
相柳组织在大夏经营了几十年的暗网，被这个人连根拔了。
“你居然敢来倭国。”
转轮王很是吃惊的说道，“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也好。”
转轮王的嘴角往上扯了一分，皱纹堆在一起，那层老态底下藏着的阴鸷浮了上来：“只要抓到你，送到相柳神庙，他们就欠我们冥府一个大人情。”
相柳组织背后的靠山，是倭国七大神庙之一。
赵毅把这个人送上来，冥府就能从神庙那里换到足够的好处，一举两得。
赵毅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往上拉了一点。
“你也配称阎王？”
转轮王的脸沉了。
赵毅虚空一招。
一张弓从掌心凝出，整把弓散发出来的气息沉得发闷，连空气都往弓身上塌。
赵毅把弓举平，单手握着弓臂：“刚巧，我也创了个地府。”
转轮王愣了一下。
“不过麾下暂时只有一个无常。”
赵毅补充道：“也就是他不在这，不然也能镇压你。”
赵毅说的是实话。
他的幽冥大阵和地府框架，如今已经成型了。
“放肆！”
转轮王语气重重一顿，整条街的地砖往外裂了十几米，碎石飞溅：“冥府传承两千三百年，历代十王轮替更迭，你一个毛头小子，妄称地府，简直是……”
没等他说完，赵毅拉弦了。
转轮王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的两只脚钉在了原地，浑身的汗毛同时竖了起来。
“你是先天境中期？！”
转轮王的声线飙了上去。
“确实有两把刷子。”
赵毅的嗓门平平的，“也知道先天境。”
所谓的真仙、神灵、菩萨，称呼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一回事。
先天境。
修行者跳出凡俗桎梏的第一道门槛。
转轮王的脚往后挪了半步。
这不是一个他能硬抗的对手，先天境中期，哪怕只是刚踏入，也足够碾压普通的破碎虚空。
他要走。
身形往后一纵，准备撕裂空间。
但没撕动。
转轮王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了方圆两百米内的所有空间，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你怎么做到的？！”
转轮王的嗓门彻底变了调：“明明这是倭国！我们的地盘！”
他砸向身前的空间壁障，但空间纹丝不动。
“你应该会被天地所排斥！”
倭国这片土地，被七大神庙经营了上千年，外来的修行者踏入此地，实力至少被压制三成，境界越高压制越狠。
赵毅低头看着被锁在原地的转轮王，弓弦上凝聚的金光映在他脸上：“什么叫我会被天地所排斥？”
赵毅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弓弦上的金光暴涨，整条街的路灯全部炸裂，碎玻璃往下掉，只剩弓弦上那一团金色的光源照亮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可是你们倭国的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