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空衍青和空衍灵反应过来，那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丸，便在瞬息之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输送管道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空衍青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抬头看向黎雾，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黎雾阁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空衍灵也瞬间白了脸，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又生生停住，眼眶瞬间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大人！您不是说这些粮食是给我们的吗？您怎么......”
空衍灵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来到了她的手边，小剑精准的拍在她手臂的软筋上。
灵气再次消耗一空，又肝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空衍灵连反应都来不及，手臂一麻，手里握着的几枚食丸就掉了下去。
食丸还不等落地，也同样消失不见了。
克鲁鲁美滋滋的出现在黎雾的肩膀上，抓着一颗食丸就要往嘴里塞，幸好黎雾预判了她的动作，抬手拦了下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粮食是白给你们的？”黎雾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只答应帮你们筹措粮食，可没说这粮食不收钱，更没说炼好的食丸，就归你们天衍宗了。”
空衍青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从始至终，黎雾确实只说过帮他们筹措粮食，只说过增加一百万石，却从未说过一个“白送”。
是他自己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一厢情愿地以为，这是黎雾无偿赠予的恩情。
“可......可您之前明明......”空衍灵眼泪都落下来了，指头攥得发白：“这些食丸是我们宗门的救命粮！没有这些食丸，宗门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是你们天衍宗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黎雾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国家储备粮，不是我黎雾个人的私产，两百万石精粮，够华国一个小县城的百姓吃上一整年，凭什么平白无故给你们？
还有这些蓝......元气灵液，总价值甚至还在这两百万粮食之上，场地、人工、设备损耗，都是钱！都属于国家、属于人民！
凭什么白白送给你们？”
空衍青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这眨眼间，账就不止翻番了啊！
别说他们没钱买粮，就算宗门恐怕也拿不出能让黎雾满意的东西了。
百年灵草？
人家把更好的灵液当消耗品！
兵器法宝？
人家有那轰灭一座巨城的绝世神兵！
空衍灵终于绷不住，跪倒在地：
“黎雾大人，求您把食丸还给我们吧！
我们知道错了，不该妄自揣测您的心意，只要您把食丸给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我要你们两个做什么？”黎雾脚下一挪，避开了空衍灵所跪的方向，似乎连这一跪的‘情’都不愿意沾。
“想要这些食丸，倒也简单，我之前就说过，想要合作，我要亲自面见你们宗主，与他商议合作细则。
只要你们按约定带我进入天衍洞天，让我与你们宗主谈妥了合作，这些食丸，自然就是你们天衍宗的。
不仅如此，后续你们需要的粮食、盐、肉食，甚至是修炼资源，我都可以源源不断地供给。”
“可若是谈不妥呢？”空衍青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一丝警惕。
“谈不妥？”黎雾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你们就只能跟这批食丸说再见了！
我也不欺负你们，这炼制食丸的工钱，就当抵你们之前那一亿八千万多万的赔偿金了，你们现在是自由身了。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你们赚大了，这工钱都够买一百万石粮食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动手抢回去，只要你们打得过我。”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空衍青心底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他太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了，更何况，食丸已经不知道被黎雾肩上那古怪的小妖收到哪里去了，就算他拼了命，也根本拿不回来。
甚至，就算他现在舍弃所有坚持，在凡俗之中玩邪的都办不到，因为搞坏了一个小园林就罚了一亿八千万多万啊！
可以说在所谓的超凡局监管下，他和师妹连吃饭和住宿都成问题，更别说筹措粮食了。
若他们放弃任务返回洞天，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了，真我宗上了一次当，恐怕几十年上百年都不会放松对入口的封锁了。
黎雾给的路，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空衍青死死攥紧了腰间的天衍玉，脊背挺得笔直，但孤傲的风骨之下，是难以言说的憋屈与无奈。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松开了拳头，声音沙哑地开口：“你要我们怎么做？”
黎雾笑了笑：“好好睡一觉，然后带我进入天衍洞天。”
“什么？”空衍青愣了一下，随后皱着眉头说道：“还不到三十日之期，提前回到洞天不会有宗门支援，在真我宗的封锁下，我们不可能安然返回宗门。”
“我没有那闲工夫去等什么三十日之期，你们只需按我说的做。”黎雾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与其考虑能不能安然返回，不如抓紧时间休息，对了......”
黎雾他抬手一弹，一个红白相间的四方块落到空衍灵手中，是一摞崭新的百元钞票。
“难得出来一次，可以买点华国特产给你们的同门带回去，这些钱算我私人赠与，不用你们还。”
黎雾转身，朝着仓库外走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只需要想清楚一点，天衍宗的希望到底该放在何处！”
空衍青和空衍灵站在空荡荡的粮仓，看着黎雾离去的背影，相顾无言。
前一刻还在云端，以为抓住了宗门存续的希望，下一刻就被拽回地面，才发现所有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师兄......我们怎么办？”空衍灵捧着钞票，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空衍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决绝。
他终于明白，从他们走出洞天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就已经被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牢牢握在了手里。
“除了相信他，我们还能怎么办？”他握紧了腰间的天衍玉，声音低沉：“带他回洞天，哪怕舍了性命，也一定要将他送到师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