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节奏平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磅礴威压。
原本细碎的议论声、喘息声瞬间戛然而止,整座大厅陷入一片极致的肃静。
在场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让周遭的气压随之下沉。
男子身着一袭深青色暗纹锦袍,面料温润雅致,周身没有佩戴任何金银饰物,却自带久居上位的宗师气度。
他面容沉稳,五官轮廓硬朗分明,两鬓仅有几缕浅淡银丝,眼神深邃如海,平和之下暗藏慑人的威严。
行走之间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一举一动都透着常年身居高位、受人敬仰的从容姿态。
此人正是谷勋旸的大师兄——季崇山。
作为当代书坛泰斗萧耘鸿座下的真传大弟子,季崇山的地位在整个书法界都稳居金字塔顶端。
年仅四十有余,便已修至无数书家穷极一生都难以触及的大师级巅峰境界,笔墨功底、眼界格局、临场造诣,皆是当世顶尖水准。
圈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便是萧耘鸿之后,整个书坛公认的下一任领路人,是未来即将撑起华夏书法文脉的擎天白玉柱。
如果说谷勋旸是耘心书院风头无两、潜力无限的少年天骄,那季崇山便是耘心书院乃至整个书坛当之无愧的圣子。
他走到任何一处,皆是众星捧月,各方名家前辈礼让三分,同辈高手敬畏有加,后辈弟子更是视其为榜样,不敢有半分不敬。
也正因如此,当季崇山现身的那一刻,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收敛神态,挺直腰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恭敬之意。
仅凭一人,便压得满堂之人不敢妄言,其威望之高,可见一斑。
季崇山缓步走到书案前方,目光先是淡淡扫了一眼神态狼狈的师弟谷勋旸,眼底掠过一抹疼惜与愠怒。
随即转头,视线冰冷地定格在唐言身上。
他眉头微蹙,浑厚沉稳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口吻,偏袒之意毫不掩饰:
“我说唐言,你未免做得太过了些。”
他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过一场寻常斗书切磋,何必死死咬住不放?
我师弟先前纵然言语有失,却也从未做出真正过分的举动。
行走江湖,凡事留一线,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番话语,刻意淡化谷勋旸主动挑衅的过错,一味要求唐言退让包容,明目张胆地护短拉偏架,让在场不少明事理的观者暗自摇头。
唐言迎上季崇山带着威压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怯意,也没有因为对方至高的地位、巅峰的实力而有丝毫退让。
在他眼中,对错分明,胜负清晰,身份地位从来都不能颠倒黑白。
面对这位书坛顶尖大佬的无端指责与偏袒,唐言眼底冷光更甚,当即开口回击,言语锋利,句句直击要害,反差张力拉满。
“留一线?”
唐言轻笑一声,笑意刺骨,满是嘲讽:
“当初你的师弟仗着天赋与身份,当众出言羞辱、刻意打压,拼尽全力想要毁掉我的名声、断我未来之路的时候,你们耘心书院上下,可曾有人站出来说过半句凡事留一线?”
他向前踏出半步,身姿如松,直面气场碾压全场的季崇山,声音清亮铿锵,震彻全场。
“斗书立规,公平对决,输赢凭笔墨定乾坤,这是在场所有人都认可的规矩!”
“他技不如人,输得干干净净,我据实点评、直言胜负,何来咄咄逼人?”
“难道在你们耘心书院的规矩里,只允许天骄居高临下欺凌新人,不允许落败者坦然受评?”
“你身为萧老先生真传首徒,书坛巅峰大佬,不分青红皂白,不问前因后果,只知无脑护短!”
“这般心胸格局,这般是非不分,也配执掌华夏书法文脉?也配受天下书家敬仰尊崇?”
一连串凌厉反问层层暴击,字字戳心,句句诛心,当众撕碎了季崇山高高在上的宗师假面。
全场轰然炸裂,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谁也不敢相信,一个初入书坛的年轻后辈,竟然敢当众如此顶撞、驳斥、甚至质疑堂堂书坛圣子、大师级巅峰的季崇山!
四围宿老瞠目结舌,手指微颤,满脸难以置信。
耘心书院一众弟子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人人面色惨白。
直播间弹幕彻底刷屏沸腾,满屏都是炸裂般的惊叹。
“疯了!唐言真的太敢说了!”
“这已经不是顶撞了,这是当众掀翻大佬脸面!”
“但是感觉说得很有一些道理!季崇山如此双标护短,配当书坛领路人?”
“这下彻底死结了,季崇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是不知道季崇山的恐怖!”
“惹怒季崇山,今天看来无法善了了!”
.......
正如众人所想。
季崇山听完这一番字字诛心的驳斥,脸上所有的从容、沉稳、儒雅尽数碎裂。
那一张常年被世人恭维敬畏、从无半分失态的宗师面容,瞬间阴沉到极致,翻涌着滔天怒火。
他自弱冠成名,拜师萧耘鸿,四十年来登临书坛大师巅峰之境,一路万众簇拥、人人敬畏。
同辈敬他实力,晚辈尊他地位,业界捧他未来第一人。
数十年以来,从未有人敢在公开场合,如此不留情面地顶撞他、质疑他、羞辱他、推翻他的尊严!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今日当着全书坛、全网观众的面,将他的格局、人品、身份尽数踩在脚下。
极致的羞怒与滔天戾气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周身温润的宗师气韵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全场温度骤降,周遭空气彻底凝滞,吓得前排数名年轻学子连连后退,瑟瑟发抖。
季崇山眸光冷厉,周身威压层层迫近,姿态居高临下,满是盛气凌人的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