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战争系统在末世 > 第1528章 分娩3

第1528章 分娩3

    杜婉莹站在温婉的旁边,比温婉矮了小半个头。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毛衣,毛衣的扣子没有系,衣摆松松地垂在大腿两侧。

    头发扎在脑后,用一枚简单的黑色发夹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她的面容和末世前相比清减了许多,下巴尖尖的,颧骨的线条比以前更明显,但眉眼之间的那种温婉和柔和没有变,反而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加突出了。

    杨雪丽站在最边上,靠着等候区的软椅扶手,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衫,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平底的黑色皮鞋,鞋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利落。

    头发比末世前短了很多,只到肩膀,发尾微微卷着,随意地披散着,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她的底子好,不化妆也不显憔悴,反而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

    看到顾承渊过来,杜婉莹和杨雪丽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

    杜婉莹的手从交握的姿势松开,撑了一下软椅的扶手,借力站了起来,动作快了半拍,差点没站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杨雪丽比她稳一些,但起身的时候那条搭在扶手上的胳膊也收了回来,双手垂在身侧,腰背挺得很直,像一根被拉直的绳子。

    “大哥。”

    “大哥你来了!”

    两个声音几乎叠在了一起,一前一后,相差不到半秒。

    杜婉莹的声音轻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的试探。

    杨雪丽的声音沉一些,稳一些,但那种稳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杜婉莹的轻更重。

    她们的目光都落在顾承渊脸上,那目光里有敬重的同时,也有一丝畏怯。

    不是怕顾承渊发脾气,而是一种面对这个家里地位最高、权力最大、距离最远的大哥时,那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拘谨。

    她们和顾承渊之间,隔着一个顾承运。

    顾承运活着的时候,他是她们和顾承渊之间的桥梁。

    他在中间插科打诨、嬉皮笑脸,把大哥的威严稀释成一种可以被家人接受的、温和的、带着烟火气的东西。

    自从顾承运牺牲后,那座桥就断了,她们和顾承渊之间忽然就变得很远,远到明明站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承渊看着她们,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你们两个辛苦了。”

    顾承渊的目光从杜婉莹脸上移到杨雪丽脸上,又从杨雪丽脸上移回来,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坐吧,别站着,站着累。”

    闻言,杜婉莹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说“不辛苦”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慢慢地、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一样,重新坐回了软椅里。

    杨雪丽也没有说话,她在杜婉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了杜婉莹的肩膀,和刚才一样的姿势,但这一次揽得更紧了一些。

    顾承渊转过身,面朝父母。

    父亲顾建国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也点了一下头,父子之间的交流,有时候不需要语言。

    顾承渊把目光转向母亲。

    母亲温婉站在顾建国旁边,离他不到半步的距离,此刻正仰着头看着儿子,脸上带着那种复杂的、被什么东西揪着心的表情。

    “妈。”顾承渊喊了一声。

    就一个字,但他的声音比刚才对杜婉莹和杨雪丽说话时低了很多。

    温婉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忍住了,没笑出来,也没哭出来。

    她伸出手,在顾承渊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和那天在医院大厅拍胡婷婷的手背是同一个力道。

    “来了就好。”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

    “你爸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顾承渊在温婉旁边的软椅上坐了下来,面朝母亲,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但距离变了,离母亲更近了。

    “进去多久了?”他问。

    “快半个小时了。”母亲温婉回答,声音还是那样,有些哑。

    “陈主任刚才出来过一次,说一切顺利,胎心监护一直很好,宫口已经开全了,应该快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落在对面那扇浅灰色的自动平移门上,那门上的“手术中”三个红字还在亮着,红得很固执,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她说淼淼很坚强,配合得很好。”

    温婉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顾承渊注意到了母亲嘴角那个短暂的上扬和更长时间的紧抿,没有说话,只是把交握的双手松开,右手抬起来,在母亲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节分明,骨感而有力,按在母亲瘦削的、布满细纹的手背上,几乎把她的手整个盖住了。

    温婉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了,像一只被风刮了很久的蝴蝶终于落到了花蕊上。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反握住儿子的手,就那么让他按着,两个人之间的温度通过那一个接触点缓缓地、无声地传递着。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温婉的目光从那扇门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落在儿子的手下面。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儿子的脸。

    顾承渊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轮廓分明,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的鬓角已经有了几缕白发,那些白发在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冬天的霜落在深色的瓦片上。

    温婉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眼眶里的泪更满了,满到几乎要兜不住。

    她想到了她刚牺牲不久的二儿子承运,两兄弟眉眼是那么的相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