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叶堰说对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第一道传讯符就从清风羽门方向飞来，落进了金曼的议事厅。
叶褚涵的字迹比平时更潦草：“我这边后山一夜之间长了半山坡的赤纹草！数量多到我们几个人拔都拔不完！这到底啥情况？”
明川看完传讯符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他对金曼说：
“回他，就说万川宗同样感受到了地脉变化，正在排查原因。让他先稳住，不要冲动大规模采收，等确认灵材性质稳定了再动手。”
金曼：“补天圣教那边也来消息了，沐瑶瑶说她们西南方向的一座旧祭坛遗址周围冒出了一大片从未见过的白色灵植，叶片泛光，根部比手臂还粗。她问是不是跟你之前去过的那片区域有关。”
“回她一样的话。”明川咬了一口干粮，“所有人都在经历同样的事，不是个别现象。”
当天下午，紫霄净院的传讯也到了。
林若薇的措辞比前两家更克制，只是说她们东侧山麓出现了一处新的灵气泉眼，泉水呈淡金色，流经之处草木疯长。
她附了一段水质分析记录，明川让灵虚真人核对之后确认那泉水中含有极高浓度的液化地脉灵气，是支线路径经过之后渗出的地表产物。
第三天，玄天门楚怀亲自来了万川宗。
他跳下快舟时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箱，落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木箱打开给明川看……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块深蓝色的晶簇，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平整，像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
“这是我北境矿脉里昨天一天采出来的量。”楚怀把木箱放在地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困惑，“以前挖一年都挖不出这么多同品相的矿晶，昨天半天就冒出来这么多，而且还在不断往外长，像地底下有个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往外吐。”
明川蹲下拿起一块晶簇端详了一下，晶体内含的灵气密度远超普通灵材：“这是地脉灵气在高压环境下快速结晶形成的。以前地脉流动速度慢，结晶过程需要数百年。
现在三条支线形成的闭环让灵气流速加快了数十倍，所以原本需要几百年才能形成的矿晶几天就长出来了。”
楚怀：“那这些矿晶能用吗？不会因为长得太快而品质不稳定？”
“品质没问题。”明川把晶簇放回木箱，“长得快是因为灵气供给充足，结晶结构很完整。”
楚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已经让人把矿脉外围全部封锁了，只留了两条固定开采通道，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当晚楚怀留在万川宗吃饭，饭桌上叶堰把这几天的地脉变化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楚怀听得很认真，中间只打断了两次问了一些细节问题，然后端着碗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把碗放下：
“所以你们激活的那些节点，不光是打通了几条路，等于把整个灵域地底的灵气循环重新启动了。”
“重新启动，而且还在自我扩张。”明川夹了一筷子菜，“后面还会有更多变化，有些是我们能预见的，有些是预想不到的。”
楚怀：“那些预想不到的怎么办？”
“能打的打，能谈的谈，打不了也谈不了的先绕着走。”明川把菜咽下去，“灵域这么大，不可能所有事都在掌控之中。”
楚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第二天清晨楚怀离开之后，明川正在操练场上活动筋骨，赤焰狐气喘吁吁从外面跑进来：
“北边那道裂缝又扩了！这次扩大到快三里了，而且裂缝边缘开始往外冒那种暗金色的石芽！”
明川立刻停住动作：“石芽？”
“就是从裂缝边缘长出来的那种像石笋一样的东西，金色的，摸起来是热的。”赤焰狐比划了一下高度，“昨天我去看的时候还只是小拇指那么大，今天早上已经长到一尺高了，速度比种竹子都快。”
明川回到藏书楼把金属板地图重新展开，地图上那条银白色的路径线还在延伸，但靠近山谷末端的位置多了一圈新的标注符号……
那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形状，像一枚花瓣张开的图案，边缘有五道细小的分支。
“地脉回路在生长出新的结构。”灵虚真人盯着那圈花瓣形符号，“石芽的生长形态和这个符号完全匹配，说明裂缝末端的结构正在从单纯的通道演变为某种功能型建筑。”
“功能型建筑？”明川眉头微动，“什么功能？”
“看花瓣符号的分支走向，至少包含三个独立的功能方向……能量汇聚、信号发送、以及空间稳定。”灵虚真人取过一张空白纸快速描下了那圈符号的结构。
“如果这三个功能同时启用，那处山谷就不再是一条路的终点，而是一个枢纽。”
赤焰狐挠了挠头：“枢纽？那后面的妖兽岂不是越聚越多？”
“会越来越多。”明川把地图收起来，“而且不止妖兽。灵材、灵气泉眼、还有那些被埋在地底下我们还没发现的东西，都会朝着枢纽方向汇聚。那个山谷在把自己变成一个中心点。”
他抓起青杖和九龙剑系在腰间：“再去一趟山谷。今天不深入，但要把石芽的形态和分布范围确认清楚。”
“我跟你去。”赤焰狐转身去拿短矛。
叶堰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我也去。我总感觉那片山谷有东西在等我们，光看地图看不出来。”
快舟再次朝北方飞去。
裂缝下方的地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丛暗金色的石芽破土而出，最高的已经超过一尺，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像是大地被撕开口子之后露出的骨骼末端。
快舟在山谷入口降落的时候，明川注意到谷口两侧的岩壁上多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涂层，用手摸上去是细腻的粉末触感，像是被石芽生长时释放出的细微矿物颗粒覆盖了。
“谷口在自行加固。”明川搓了搓指尖的粉末，“地脉结构正在把这座山谷变成一个独立封闭的空间。以后要进去恐怕不会像今天这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