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谷地边缘走了一段，石芽越往深处越密集，最高处已经接近半人高，排列方式不再是随机分布，而是沿着某种弧线呈扇形展开。
“它们在圈定范围。”
明川蹲在最近的一丛石芽前观察它们底部的连接方式，所有的石芽根部都连在同一层地下岩面上，像一棵树从同一根主干上分出无数枝条。
“整个山谷的地面都是活的。”
赤焰狐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金色的石芽，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明川，你说这些石芽会不会像之前那种灵材矿晶一样，也是可以用的？”
“石芽的材质和矿晶同源，只是形态不同。”明川伸手折断了一根拇指粗的石芽放在掌心掂了掂，入手温热，断面处透出细密的暗金色颗粒。
“研磨之后可以入丹，也可以用来铸造法器。但现在不是采收的时候，它们在长成完整的结构之前，每一根都在承担着稳定地脉的任务。”
他把那根断掉的石芽重新插回土中：“等结构稳定了再说。”
灵虚真人没有进谷，但在谷口做了几组距离测量和方位标注，回程时在快舟上对明川说道：
“石芽的生长方向指向正北偏西约二十度，那个方向正好对应着金属板地图上第三条尚未标注的灰色区域……也就是我们之前推测的第四支线的可能起点。”
“第四支线？”明川的目光落在舷窗外不断后退的裂缝线上，“三条支线的闭环还会再长出一条新的？”
“地脉行者的网络原本设计就是四支线结构，三条辅线一条主线。主线一直没有被激活，是因为辅线没有贯通，闭合回路无法形成。”
灵虚真人摊开手中那张被画满了标注的地图，“现在三条辅线贯通了，回路闭合了，能量开始在闭环中循环加速……循环的速度越快，对主线通道的冲击力就越大。等到冲击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主线的入口就会被能量冲破。”
明川沉默了一阵，然后慢慢说道：“也就是说，裂缝末端的山谷并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缓冲点。真正的终点，是那条第四支线的主线入口。”
“是的。”
灵虚真人的声音平稳，“而且那个入口的位置，根据能量汇聚的方向推算，就在灵域最北端接近极寒冰原边缘的某个位置。”
快舟落地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明川站在操练场边，从腰间解下九龙剑放在石阶上，用布慢慢擦拭剑鞘上沾的灰尘。
指尖划过暗金色的鳞纹时剑身内部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像那六条龙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向他表达某种不满。
“我知道。”明川低声说了一句，“今天没让你们尽兴。下次让你们打全场。”
剑身上的嗡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舒缓的热意顺着剑鞘传进掌心。
叶堰从廊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碗茶，递了一碗给明川：“又在跟你的剑聊天？”
“它们在闹情绪。”明川接过茶碗喝了一口，“今天只打了一剑就收工了。”
“那确实不够。”叶堰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那把剑养了六条龙进去，每条龙都有自己的性子，你老让它们憋着不发威，它们当然不高兴。”
明川笑了笑，没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明川已经在操练场上站着了。
他手中握着九龙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剑身上的龙鳞纹路随着他的呼吸节奏一明一暗地闪烁。
他抬手挽了一个剑花，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空气被切开时发出一声细长的颤音。
他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只是纯粹地练剑。
九龙剑在他手中越来越顺手，剑身的重量和重心在几个来回之后渐渐变得像是长在他手臂上的一根骨头，每一个角度都能精准地切到他想要的位置。
第五个来回时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剑光在晨雾中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空气被切割的声浪连成一片绵密的脆响。
当他在最后一个收势动作中驻剑而立时，六道光芒同时从剑身上亮起，在晨光中交叠成一圈缓缓旋转的光环，然后逐次熄灭，重新隐入剑身深处。
“好剑法。”
叶堰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练了这么一会儿，感觉怎么样？”
“轻了。”明川把剑收回鞘中，“比在灵域之外用的时候轻了将近一半。刚才练到第三段的时候我差点脱手。”
叶堰从廊下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剑本身不会变轻，是你的力气变大了。三条支线的灵气循环已经影响到宗门范围了，你站在灵气浓度最高的区域里练剑，身体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明川感受了一下自己经脉中的灵气流速，确实比昨天顺畅许多，像是被打开的阀门正在快速灌注着新的能量：
“那以后每天早上都得练一练。”
“练吧，反正宗门也没别的事催你。”叶堰把一碗热粥递给他，“不过今天估计没时间练第二趟了……谷口那边有动静。”
明川接过粥碗：“什么动静？”
“石芽一夜之间又长高了一截，最高的已经快一人高了，而且谷口外面出现了一头新的妖兽，体形不大但一直蹲在谷口不进去也不走，像是看门的一样。”
明川快速喝完粥放下碗：“走，去看看。”
快舟升空往北飞了不到一炷香就到了裂缝末端的山谷上方。
他低头望去，果然看到谷口外侧的一块岩石上蹲着一头体长约半丈的灰白色妖兽，形似灵猫但体型大了几圈，尾巴粗长末端有一撮银白色的毛束，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它蹲在岩石上姿态放松，不像是准备攻击的样子，更像是在观察着谷内那些石芽的生长进度。
快舟降落在距离谷口约数十丈的位置，明川跳下船后那头灰白色的妖兽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转回去盯着谷内的石芽。
它的眼神平静而专注，像是在确认某件重要的事情已经按计划进行到了某个阶段。
“这什么妖兽？”赤焰狐从快舟上跳下来，“我以前从没见过这种。”